福尔摩斯探案集——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第九章 华生医生的第二份报告——沼泽里的灯光(3)

我们的朋友亨利爵士和那位女士，又停下脚步，站在那儿忘我地说着悄悄话。我突然看见，原来观察他们约会的人，不止我一个。我隐约看见了空中浮动着一个绿色的东西，仔细一瞧,才看清楚那绿色的东西其实是套在一根长杆的顶端，拿长杆的人走的道路高低不平。那就是斯泰顿捕蝶的绿网。他跟那对情侣的距离比我近多了，而且他似乎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就在这个时候，亨利爵士突然把斯泰顿小姐拉到怀里，用胳膊搂住了她，她好像在极力地挣脱，她的脸朝一边闪躲着。他低下头去，但她举起一只手像是在抗议。紧接着，我看见他俩突然跳了一下，就分开了，然后立刻转过身子，原来是被斯泰顿打扰到了。他疯狂地跑向他俩，那只捕蝶网随着他的身体摆动着，看上去滑稽极了。
他跑到那对情侣面前，恼怒地指手画脚，但我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看上去，斯泰顿好像在斥责亨利爵士，爵士在努力地解释着，但是，那个斯泰顿非但不接受，反而更加愤怒起来，那位高傲的女士则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最后，斯泰顿掉转身子，蛮横地对妺妺挥挥手，她迟疑地望了望亨利爵士，然后就跟她哥哥一起并肩离开了。那位生物学家对他妹妹那恼怒的手势表明，他对自己的妹妹也非常不满。年轻的爵士呆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幔幔地顺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他的脑袋耷拉着，一副沮丧的样子。我想不明白这一幕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我们的朋友不知道的情况下，我竟然偷看到了他们的隐私，我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我沿着山坡跑到山脚下，正好遇上爵士。他那张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眉头紧皱，就像不知所措的困兽一样。
“天啊!华生，您从哪儿冒出来的，”他说，“难不成您真的跟了我一路?”
我极力跟他解释:我如何感觉待在家里是一种失职，我怎么一路跟他过来，还有我也看见了刚才那件事情的整个经过。他用愠怒的眼神盯了我一会儿，不过，我的坦白终于消散了他的愤怒。最后，他发出一阵无奈悲痛的笑声。
“我还以为，沼泽地中心是个绝对可靠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他说，“但是，上帝啊!我怎么感觉就像全村的人都跑过来看我求爱一样—一而且，结果这么糟糕透顶!您刚才在什么地方?”
“那座小山冈上。”
“哦，原来是最远最后面的座位呀。哦，不过，她哥哥倒是跑到最前面来了。您应该看见他跑向我们了吧?”
“是的，看见了。”
“您以前见过他这么疯癫的样子吗?——那位可是她的好哥哥呀。”
“没见过。”
“我也觉得他一点都不疯。今天以前，我一直觉得他这个人精神挺正常的。可是，请您记住我今天的话，我们两个人，将来总有一个必须穿上捆疯子的紧身衣不可。我到底怎么了，哪里做得不对啊?华生，您已经跟我朝夕相处几个礼拜了。您说实话，坦白说!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好，为什么就不能成为我心爱女人的好丈夫?”
“我觉得，您没什么地方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