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良堂）三十

“分手？”孟鹤堂有些木然地反问道。
周九良耸耸肩，摊开手掌随意指了指面前的境况，说道：“回到你过去的生活，如果你想，这几个月就当是人生小小的脱轨，无所谓，我放你走。”
“小小的脱轨？”孟鹤堂呵呵发笑。
有时候以为人生是选择题，却发现从头到尾根本只有一个备选答案，所有的早知当初都是自欺欺人。
“需要什么，随时都可以找我，无论如何，我还是会管你的。”见他不回答，周九良有些失望，起身要走，却被孟鹤堂一把牵住了手。
“我——”孟鹤堂仰起脸，用深潭似得眼神望向他，没人能说得清里面藏着的是什么情绪，却卷着人往下沉。“我需要你，带我走。”
谁能拒绝这样的请求，至少周九良不能。
孟鹤堂早早拍醒孟若宁，看着她吃完早饭，温柔地摸了摸她发梢说道：“医院的钱我交过了，肯定有的多，走的时候去退出来。”
“嗯。”孟若宁点点头，收拾着桌上的餐具。
“家里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应该还有钱，两三月肯定是够了。”
孟若宁这才察觉异样，举在半空的手都僵住了，看看孟鹤堂，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周九良，不由地轻轻摇头。
孟鹤堂垂下眼睛，握住她的双手，“房租我付了两年，每个月会给你打钱，哥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在家照顾好妈妈。”
“不要——不要——”眼泪不断涌出，还来不及抹去就又浸满脸颊，“哥，你不要走。”
“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如果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孟鹤堂也吸了吸鼻子，看了看病床上脸色青灰的母亲，一句对不起不知是跟谁说，“对不起，若宁。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是唯一的出路，记住。”
“哥，是不是我复读花太多钱了？”孟若宁拽着他的袖子，挣扎着挤出一个笑脸，撑不住又立刻哭了出来，“我不复读了，也有学校可以去的。我不要新衣服，不用租这个房子，不要钱，我们回去，哥，我什么也不要。对不起哥，一直都是你撑着家里，对不起——哥，你不要走，不要走——”
“嘘——”孟鹤堂抱住她按在自己胸口，轻拍着说道：“别哭，我保证，一定会回来接你，听话。”
最后孟鹤堂还是狠狠心掰开她的手，也撇开了和过去的所有牵绊，重生还是彻底沦陷，都不重要。
隔了几天，孟鹤堂偷偷去打听过，听说孟若宁很能干，独自照顾病人，空闲时就坐在床边看书，然后大包小包搀着母亲出院。
“小姑娘才高三，又听话又懂礼貌，长得还漂漂亮亮的。”邻床的老人说道，“哎，你是她家什么人啊？”
是啊，什么人？孟鹤堂笑着默默退了出去。
要说身上不是没有钱，不必要按月打给孟若宁，只是孟鹤堂想要用这钱干更多的事。
自从上次之后，周九良重要的应酬不会再带孟鹤堂参与，美其名曰给他更多自由。
书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孟鹤堂没事就在下面各个场所之间闲逛，一两个月就混熟了，从上到下认了个七七八八。吃个宵夜，唱个k不在话下，有时懒得去，也不问几个人，随便甩个千儿八百的让他们自己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