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良堂）三十一

孟鹤堂对这种说辞习以为常，直接推门而入，笑着招呼道：“庄哥，怎么好意思，还辛苦你专门跑一趟。”
阿庄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拎起一个黑色手提包，丢到面前的茶几上。
孟鹤堂像是根本没察觉他的敌意，弯腰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用手指拨着一沓沓整齐的钞票说道：“我说了几次不要，九良非说什么论功行赏。”
两人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说话只是看着。孟鹤堂呵呵一声，鼓了鼓腮帮子，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从里面抽出两叠，在手背上拍了拍。接着将手提包递给站在旁边的黑小子，说道：“这些拿回去分给兄弟们，我改了规矩后，大家都辛苦了。”
“这——”黑小子看看阿庄。
“你叫什么？”孟鹤堂问道。
“刘筱亭。”
孟鹤堂点点头，拉开衣襟，把钱塞进内口袋，眨了眨眼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对了，别让九良知道，他回头又怪我不拿钱了。”
走出单间，笑容瞬间在孟鹤堂脸上凝固，钱，早晚会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像往常一样，孟鹤堂打算喝两杯金酒再回去，突然有人径直走到他身边，喊了一声，“小孟。”
孟鹤堂抬头居然看见了栾云平，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着实吃了一惊，在这位半是朋友半是前辈的人面前，一时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应对。
“这么巧，一起喝一杯？”栾云平说着已经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唔——栾哥。”孟鹤堂嘟嘟囔囔地喊了一声。
栾云平双手搭在吧台上，转着杯子只是微笑，两人默默喝了几杯之后，才问道：“听说你现在帮周九良做事？”
“算是吧。”孟鹤堂一直低着头，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踏板。
“都说他喜怒无常，你小心一点。”栾云平侧开身子，撑着手臂挡着嘴说道：“行事又狠辣，想搞他的人很多。”
“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跑跑腿。”孟鹤堂答道。
栾云平也不拆穿他，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的一身行头道：“如果有人和他走得近，其实只需要一点点证据，我们就能扳掉他。”
这次换成孟鹤堂嗤笑一声，杯沿抵在唇上说道：“呵呵，栾哥你以为他真相信我吗？你以为就凭一个——我能拿到什么证据？只要让他产生一丁点怀疑，都会把我和我家人捏死，连渣都不剩。”
栾云平沉默不语，确实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也不会等到今天了，想着眼神暗了下去，竟露出一丝狠毒。
孟鹤堂抓住一闪而过的光，摇摇头说道：“一棵正旺盛的大树是不可能扳倒的。他现在只有出去玩的时候会带我，星期天我们去x都。”
如果不能扳倒，那就只有将它挖出来烧掉了。
栾云平起身要替孟鹤堂一起结酒钱，被孟鹤堂抬手挡住了，让酒保一起记到自己账上。
栾云平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大男孩早就今非昔比。伸手想拍他头，最后还是在他肩上搭了一下道：“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有什么区别呢？”孟鹤堂似乎并不吃惊也无所谓，他猜到自己想要的，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