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驼辫儿的叛逆生涯（二十八）

九郎给他从家里带了好多本子，他更加如饥似渴地学习，头疼的时候就央求九郎念给他听，然后逐字逐句地记住，整段整篇地背诵下来，还不忘嫌弃九郎念得难听。前来病房探望的师兄弟们使出浑身解数逗他开心，把整间屋子弄得热热闹闹的，被众人围拥着的感觉无比幸福。除了身体状况，他不再去想任何事了。只是一到晚上，他就偷偷起来试着活动，经历了几天的不断尝试和摔倒，这天夜里，他终于成功了。
“九涵，我做到了。我能跪了，嘶嘶~额~好疼啊。”
他一点点放开九涵的手，转而扶在墙上。他大口吸气，却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九涵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睛咪咪着，成了一对月牙，折腾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是啊，您做到了。”九涵不断地点头，他忙把师哥搀下来，他想扶着师哥躺下，却被师哥拒绝了，张云雷坐在床上，一直盯着他。
“九涵，你笑起来真好看，干嘛一天到晚冷冰冰的。”
九涵羞涩地抿了抿嘴，一个大男孩被说得红了脸，也不说话，这倒让云雷觉得十分可爱，他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难得小小年纪性子这么沉稳，你会前途无量的。等一下再陪我试一下好吗？”董九涵点了点头。
郭德纲总算应付完了各种领导、老板们，他来不及回家换衣服就直接买票奔了南京。
“张云雷，你师父来了。”小护士喊了一嗓子自觉退出去了，张云雷忙放下了手中的太平歌词，挂上了甜甜的笑容，用他那软软糯糯的嗓音喊师父。他挣扎着要起身，郭德纲轻声呵斥道：“你躺着吧，都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张云雷颇有些不服气，扬着头说：“师父来了，哪有我躺着的份儿，您别老门缝里看人，我能跪了呢。您瞧，您瞧。”他扶着墙根下了床，然后渐渐松开手，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然后一只膝盖先弯起来，撑起了身子之后另一只膝盖缓缓落下，最后稳稳地跪在了地上。郭德纲看到这场面震撼极了，他低着头看着孩子在地上慢慢地撑起自己，中间几次想搀扶，但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小徒弟能做到，小辫儿果然是个争气的，他激动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孩子，好孩子，快躺下。”他喜上眉梢，上前伸手抱起了小孩，扶着孩子躺了下来。小孩只管把脑袋靠在自己怀里，他取笑道：“一百多块钢铁，金陵名将可够分量的啊。怎么还是这小儿模样？”小孩却突然拽住自己胳膊挡在眼前。
“好哇，我说你这几天白天怎么困困劳劳的，合着尽偷着练习呢，又不听我的话了，回头疼死有你受的。”杨主任拎着药瓶从门外走了进来，张云雷只管拿着师父宽大的袖子遮着脸，拽了两下暗示师父给他求情。
“大夫。”郭德纲还没等开口，就被主任调转了枪口。
“你这师父怎么当的？病人需要陪伴这么多天你上哪去了？一天天只知道在报纸上吵架，烦死了！他的状态明显和你有很大的关系，赶快放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多来几趟医院吧。”杨主任只管发火，郭德纲很少见连连称是，一句嘴也没还。杨主任发完了脾气，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很早就在门口配药，在外头观察了全过程。老实说看到张云雷一点一点起来心里也是极高兴的，只是这病人太可气，这几天白天状态不好，让他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如今破了案，这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再不管只怕纵了他以后真不遵医嘱，哪天再闹出点事情来，一群医生跟着上火。因此板着脸把这对师徒都数落了一遍才换了药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