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事物语·起源·王政篇·其一(5)

“那可是粮草地，再昏聩的将领都该知道就算是撤退也该对这些粮草做些什么吧？”
“好吧，我们貌似除了赌这一把也没什么出路了，是吧？”
“这两个争勇好斗的家伙好歹有三四万士卒，只希望他们能挡住龙纹国的大军……要不然，就全完了。”
谈话声趋向平缓，正如帐外的夜空一般清朗。最终，世界归于平静。
战场不断推进。
而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清晨，格鲁鲁尔与海因姆尔得到了他们绝不期望的、格尔错与桑达在阵前率众逃跑的消息。
——那粮草呢？
密探摇了摇头，答道。
——在远处只看到为数不多的烟雾，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看来，粮草已经被龙纹军获取了。
万事休矣。
然而，海因姆尔却忍不住地遐想——事到如今，将这些事告知阿提拉殿下，殿下的脸上究竟会浮现出怎样的神色？
——绝望吗？会产生向敌军讨饶的想法吗？还是说，无谋之勇……
然而，殿下只是单纯的恼怒，随后狂笑不止。
——疯了吗？
阿提拉像是被故事中的恶鬼附身一般佝偻着背大笑不止，笑得连板牙都暴露在外、涕泗横流。他捏着自己的咽喉大笑不止，宛若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对着亡国的悲报大笑不止。
最终，笑声停止了。
阿提拉切齿地微笑着凝视他们，直看得他们内心惶惶。
“格鲁鲁尔。”他保持着微笑，嘱咐道，“去备好马匹，我们照旧拜访那些小氏族。”
格鲁鲁尔看着面前这个双眼充血却祥和地微笑着的殿下，只觉得发悚。
“既然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殿下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更不用说还要我去吩咐下人备马拜访那些不顶用的小氏族——莫非殿下是失心疯了？”
阿提拉故作腔调，宛若是唱戏般说着话，朝他走来。
“——你心中一定是这么设想的吧，格鲁鲁尔？”
他在格鲁鲁尔面前站定，一面嗤笑一面说。
“我确实是失心疯了啊，已经疯到能够自我感知的程度了啊！既然龙纹国是打着复仇的名号来的，我也得以牙还牙、狠狠地报复他们才行啊！”
阿提拉的声音如同制作粗糙的弓弦，拉动时充满了杂音。
“我是为了借兵才要去拜访那些一无是处的家伙的啊！”
确如言辞，这家伙毫无疑问是疯了。
但这股疯狂却像是瘟疫般传播开来。
那张狂妄的笑脸，光是看着就觉得胆寒，继而让人产生确实可以取胜的错觉。
——没错，这是场疯狂的战争，只有最纯正的疯子才能获胜。
海因姆尔坐在马背之上，不禁如此设想，露出了与方才的殿下相似的笑容。
这是龙纹国入侵匈奴的第一个白昼。
阿提拉正在狂奔求援的途中。
文后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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