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鸦 （堂良） 十三

“站起来，跟我走！”孟鹤堂一手将他提了起来，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一辆黑色轿车及时地停在两人身旁。
打开车门将周九良塞了进去，孟鹤堂对坐在驾驶位的张老板点点头，车子径直朝F区驶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是在F区，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张老板显然刚刚了解内情，忍不住责怪孟鹤堂道，“如果不是我刚巧坐在窗前喝茶，你就等着收尸吧。”
孟鹤堂也不辩解，扭头看了眼抱着亚亚红着眼眶周九良，原来保护一个人是这样一件临深履薄、分秒不能歇的事。
那这些年来张老板住在自己楼下，怕不是凑巧在窗边，而是只要孟鹤堂回家，他就一直守着周围的情况。如果不是他，恐怕现在看到的周九良已经凉透了。
想到这孟鹤堂五味陈杂，拍了拍张老板的腿说道:“张云雷，这些年都多亏有你，谢——”
“你敢把后面那个字说出来，我现在就把你踹下车。”张云雷瞪他一眼。
赶到那间熟悉的破屋，周九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屋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满地暗褐色的鲜血。
小哲横躺在血泊中，腹部的刀口已经干涸，无论怎么喊也没有回应，只剩下最后一口有吐无进的气息。
两三个孩子围在她身边，身上也都有或轻或重的刀伤。孟鹤堂拉开他们，一把托起小哲，周九良抱起另两个受伤的孩子，可是等送到医院，还是为时已晚。
最令周九良无法接受的是，伤害她们的居然是昔日同吃同住的同伴，在知道小哲手中有一万元点之后，伙同外人干出了这种勾当。那人平日跟前跟后喊着九良哥，周九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
面对那具冰凉的尸体，周九良以为自己会放声痛哭，可实际上他流不出半点眼泪，只碰了碰那张没有生气的脸就木然地转身离开。
另外两个孩子倒没有大碍，看见九良进来，慌忙问道:“小哲姐姐怎么样了？”
“没事，等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周九良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安慰他们安心地住下来。
“住这里吗？会不会要很多钱？九良哥哥，我们没事，可以回去了，钱让给小哲姐姐看病吧。”有孩子爬起来就要走，被周九良按在床上。
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行尸走肉般看着孟鹤堂处理完所有事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坐在熟悉的沙发上。
“作为变态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想我伺候你洗澡，我倒也是不介意的。”孟鹤堂把干净睡袍丢到周九良身上。
“谢谢。”周九良哑着嗓子。
“我想听的可不是谢谢。”孟鹤堂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本想调侃两句，到了嘴边却变成“先去洗澡”。
翘着脚丫子，孟鹤堂趴在床上，拨拉着面前铁盒子里的黄色糖果，下午做的“柠檬”怎么都不满意，总觉得缺一种味道。
正想着一道黑影投了下来，周九良披着睡袍呆呆地站在床边。
“想好该跟我说什么了吗？”孟鹤堂捏起一枚糖果丢进口中。
周九良却像没听见，用手碰了碰他的脸，不明所以地说了句:“你是软的。”接着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把脸埋在孟鹤堂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