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短篇小说《聊斋志异•雹神》白话文翻译(2)

天师说：“这是上帝的旨意，降下的冰雹是有规定的数量的，怎么能够徇私呢？”王公再三哀求，天师低头想了很久，才回头叮嘱雹神说：“把冰雹多降在山谷中，不要伤害庄稼就可以了。”又叮嘱说：“贵客在座，走的时候缓慢离去，不要太急剧。”
于是雹神走出到庭院中，忽然他脚下开始生烟，一会儿弥漫的烟雾环绕满地。雹神稍稍延缓一段时间过后，极尽大力腾云上升，只是稍高于庭中树木，又继续飞升，高过楼阁。然后霹雳一声向北飞去，殿堂受到剧烈的震动，桌上碗盏纷纷摇晃颠倒。
王公惊吓地说：“走时竟像雷霆发作。”天师说：“刚才已经告诫了他，所以才慢慢飞升而去。不然，就在平地上这么霹雳一下就去了。”王公拜别回来后，记下了日期，派人去章丘打听。果然那天大降冰雹，雹粒布满沟渠，田地里却只有几枚而已。
原文
王公筠仓莅任楚中，拟登龙虎山谒天师。及湖，甫登舟，即有一人驾小艇来，使舟中人为通。公见之，貌修伟，怀中出天师刺，曰：“闻驺从将临，先遣负弩。”公讶其预知，益神之，诚意而往。 

天师治具相款。其服役者，衣冠须鬣多不类常人，前使者亦侍其侧。少间向天师细语，天师谓公曰：“此先生同乡，不之识耶？”公问之。曰：“此即世所传雹神李左车也。”公愕然改容。天师曰：“适言奉旨雨雹，故告辞耳。”公问：“何处？”曰：“章丘。”公以接壤关切，离席乞免。天师曰：“此上帝玉敕，雹有额数，何能相徇？”公哀不已。天师垂思良久，乃顾而嘱曰：“其多降山谷，勿伤禾稼可也。”又嘱：“贵客在坐，文去勿武。”神出至庭中，忽足下生烟，氤氲匝地。俄延逾刻，极力腾起，才高于庭树；又起，高于楼阁。霹雳一声，向北飞去，屋宇震动，筵器摆簸。公骇曰：“去乃作雷霆耶！”天师曰：“适戒之，所以迟迟，不然平地一声，便逝去矣。”公别归，志其月日，遣人问章丘。是日果大雨雹，沟渠皆满，而田中仅数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