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良堂）二

“好好好！”孟凡仕却毫不犹豫满口答应，从龙哥手里接下名片，塞到孟鹤堂口袋里。——“XX信贷公司”。
木然地将孟若宁拖回家，两个人单独关在房间里，孟鹤堂才忍不住厉声斥道：“爸犯浑，你也跟着犯浑！”
“哥——”孟若宁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哗的往外涌，在哄骗和威胁之下稀里糊涂答应，事到临头才觉得恐惧，还好孟鹤堂及时地找到了她。“我被吓坏了，爸欠那么多钱，我们怎么办？哥，我不想高考了，反正考上也没钱念。”
“胡说！现在有助学金，哥还有奖学金，你安心学习，哥给你报名费都准备好了。爸那边的事，你别管，他们要再找你，直接报警！我会想办法。”孟鹤堂揉了揉她的发顶。
“可是——”孟若宁扑到他肩膀上伏着，“哥太辛苦了，我也想去赚钱。”
“谁让我是哥哥呢。”孟鹤堂笑着耸耸肩膀，“考完再说。不过，像今天这样不过脑子的事，不准再发生！否则就告诉妈知道！”
“不敢了不敢了。”孟若宁连连摆手，“可是一百多万呢，怎么办啊——”
“刚说让你别管了！”孟鹤堂虽然是训斥却是温柔的，“那些借条未必合法，我会解决的。”
嘴里这么说，孟鹤堂心里却比谁都焦急，准备存做若宁学费的奖学金迟迟没够公布下来，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老师都是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还能没有你吗？”
结果名单里真的没有孟鹤堂，面对质问，腆着肚子的胖辅导员安抚地解释道：“小孟，你也连续拿了两年奖学金，该给别人一点机会了。你除了学习，其他的活动一律不参加，这一直是劣势。结果是经过学校考核批准的，明年吧，明年加油。”
“可是，孙老师，我真的需要这笔钱。”孟鹤堂说这句话时，感觉自己喉头都哽住了，盯着磨破了边的帆布鞋尖。
“我知道，我知道，明年我一定帮你争取。再说这毕竟是奖学金不是贫困补助，对吧？”
孟鹤堂脸色煞白，沉默地退了出去。跟平时的零碎收入相比，这是一笔巨款。而且自己信誓旦旦承诺了孟若宁，更何况，万一考到了外省市，还有生活费这笔支出。
两三个月上哪去赚这笔钱？孟鹤堂晚饭都吃不下，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碗筷，借口临时加课，从家里逃了出来。
这个城市时常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坐在铁轨旁，一辆火车刚刚呼啸而过，刮起来的风沙打得脸隐隐作痛。孟鹤堂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得皱巴巴的名片，挣扎许久，终于咬牙拨通了。
“喂？”
“请问你们还需要人还车吗？”孟鹤堂不想多啰嗦，单刀直入地问道。
“哦，是你啊，需要。”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早就预料。
“是毒品吗？”
“当然不是。”
“那——我要八千。”孟鹤堂揪断一根杂草，用力朝铁轨扔出去，却又被风呼得卷了回来。
孟鹤堂没那么天真，明白这件事见不得光，十有八九涉及违法，自己知道的越少越好脱身。拿到车后，目的地以外的一概不闻不问。除了驾驶位，其他任何地方碰也不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