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漫天絮（十五）

祥祥：“她敢！——我自己弄的。”安祺：“你拿蓝墨水染的？”祥祥不满：“小姨，你也太小儿科了吧！蓝墨水糊弄得了人吗？——我自己生掐的！”安祺：“你……你……为的是嫁祸陈艳玲？”祥祥：“没错！这招还真管用。我爸眼睛都冒火了，陈艳玲说什么他也不信了，只管狠命的打。——唉，我够坏吧，小姨？”安祺：“你还真对自己下得去手！让我看看。”祥祥回身给安祺看伤。祥祥：“我本来也下不去手的，多疼啊，得掐青了才算。可一想起当初我妈哭的那一个月，我就狠下心来了。”安祺察看祥祥的手臂：“你还真够狠，小子！可你妈说她没哭过，是你做梦梦见的。”祥祥：“什么做梦梦见的！要做梦也不能连着一个月天天做同一个梦吧！我妈绝对哭来着，而且哭了一个月，我装睡都看见了。”安祺：“你装睡装了一个月啊？你说不定就是真睡着了。”祥祥：“没有，小姨，我发誓！
头几天我是装睡，后来我就失眠了，每天非得等我妈睡下了，我才睡得着。那一个月我一上课就打瞌睡，给老师罚站了好几回，我容易嘛，小姨！”安祺：“你那时候才七岁半，就会失眠了？我头回听说。”祥祥：“我妈不总说我智力早熟吗？早一点失眠也不奇怪嘛。”安祺：“陈艳玲算倒了霉了，撞你手里了。你爸没把她打坏吧？”祥祥：“不知道，我爸把她打跑了。我爸给她钱，让她打的上她姐姐家，还说改天把行李也给她送过去。要是陈艳玲还是不肯去把房子过户，我爸说他就把买房子的首付还给陈艳玲。总之，他要跟陈艳玲一刀两断。”安祺：“真的？你爸真这么说的？”祥祥：“真的！说不定我爸真能跟我妈复婚，你说呢，小姨？”安祺：“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有戏。不过……”凝神沉思。祥祥垂头：“唉！”安祺：“你叹什么气呀？”祥祥：“我将来一定下地狱！”安祺笑：
“你这么害怕下地狱？那你替你爸准备棍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地狱呢？还有你掐自己那会儿？”祥祥：“我也不是怕下地狱，我就是怕再也见不到我妈了。我妈肯定进天堂！”安祺、林知凡同时注目看祥祥，祥祥垂头丧气。 医院手术室外。手术室外椅边，林知凡、林母、安祺或站或坐，手术室上方指示灯显示“手术中”。三人表情凝重。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显得异常寂静。手术室门忽然打开，几个护士、年轻医生推活动床出，没有安心在内，林知凡几人拥到活动床边探看病人情形。刘致远——一位三十四五岁的男医生：“手术非常成功，不用担心，病人很快会康复的。”林林知凡向刘致远点头表示感谢，目光移向刘致远身后，安心正从手术室中出来，手术服仍未脱，人显得疲惫，衣服汗湿。安祺尚未看见安心，林知凡对安祺：“你去看看你姐怎么样。”向安心的方向示意安祺。安祺这才看见安心：
“姐!”向安心快步走去。
第四章
安心办公室。安祺独自坐在办公室内，有人敲门。安祺：“请进。”进来的是林知凡，“林总，”安祺站起，“您父亲怎么样了？”林知凡：“这会儿还没醒过来，刘医生说一切正常。你姐呢？”安祺：“去洗澡了。”林知凡：“你姐还好吧？”安祺：“还好。”林知凡：“她每次手术都要这么长时间吗？”安祺：“有的手术时间比这还长呢！”林知凡：“你姐为什么学外科，还是心外科，多累！”安祺：“这说来话就长了……”敲门声响起，林知凡、安祺望向门口：“请进。”曾护士长走进屋，手托一只饭盒，饭盒上有把勺子。曾护士长：“安医生的午饭，我用微波炉微过了。”将饭盒放桌上。林知凡：“安医生还没吃午饭？”曾护士长：“手术前吃了一点，安医生说，吃饱了会影响手术。”林知凡好奇：“为什么？”曾护士长：“因为会影响大脑的反应速度，万一出现紧急情况，处理不及时有可能造成手术失败，可不吃又不行，手术好几个钟头呢，不吃可能支持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