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良堂）四十八

孟鹤堂拎着购物袋回来的时候，周九良窝在沙发里抽烟，脚边是一个小小的黑色文件箱。
默默放下东西，走到周九良身边坐下。摸过茶几上的烟盒，抽出来一支，眯起眼睛凑到周九良面前，烟头对着烟头点燃，就像很久之前做过的那样。
“我要离开一阵子。”周九良气定神闲地摊开双手，嘴里却说道：“他们害怕我活着被捕，已经开始找人要我的命了。”
“打算去哪？”
“不知道。”周九良微微起身往烟灰缸里弹了弹，像是闲话着家常一般。“你跟不跟我走？”
孟鹤堂没有立刻回答，周九良也不逼问，两人无声地抽完手上的烟。窗外飘起了小雨，潇潇得打在人的心上。掐灭烟蒂，孟鹤堂拍拍膝盖上不小心落下的一片烟灰道：“我收拾东西。”
“别收拾了，那边什么都有。”周九良像是松了口气，临出门前摸出他口袋里的手机扔在玄关台上，“那里没信号，不用带。家里安排好了吗？”
“嗯，都走了，去了哪连我都不知道。”孟鹤堂看向手机，有一瞬间露出阴沉的神色，又随即消逝。
车开到荒芜的村子，周九良领着他翻过村后的两个山头，之后又转了几辆颠簸的小三轮，等步行到那间看上去破旧的小土屋时，天已经黑透了。
小房子藏在山坳里，面前是一片野花田，不知什么品种，晚上沾着雾水在月光下晶亮的闪着光。门口有一棵梨树，树下摆着一张老旧的竹床。
孟鹤堂活活累的快要哭出来，又拼死也不要周九良背，挪到土屋时人都瘫了。即使是这样，当打开屋门，还是吃了一惊。
明亮的吊灯，设施水电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冰箱。没有沙发，孟鹤堂直接躺倒在单人床上，叉开两条腿。
周九良坐在床沿，帮他搓揉着按摩，听孟鹤堂抱怨着腿都断了，便问道：“后悔了？”
“后悔！”孟鹤堂说完，又低低嘟囔，“——后悔没有带上我的酸奶。”
周九良拍拍他的肚子，俯身哄了一会说道：“冰箱里应该还有风干的兔肉，我去给你炖个板栗兔肉。”
“现在炖肉，得弄到几点？”孟鹤堂撑起胳膊。
“无所谓，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那你撒点葱——”
周九良嗔怪地瞪他一眼，“惯的你，还要葱，你怎么不说要上天。”
“上天的那是嫦娥，我要真上去了，你别后悔。”孟鹤堂看他把一些文件和U盘锁在床头后面的保险箱里，还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0421，瞄见了密码的孟鹤堂一脸不可置信，好像周九良根本就没打算背着他。盯着周九良忙碌的背影，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孟鹤堂在疑惑中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遍寻不到周九良，锅里温着炖好的兔肉，最后在屋外的竹床上找到人，裹着他那身军绿色夹克仰着望天。
“不冷吗？”孟鹤堂缩了缩脖子。
“只有一床被子。”
孟鹤堂从屋内扛起被子，扔到他身上，跟着一起钻了进来。周九良挪了个位置，又把半个身子垫在他和竹床之间，两个人挤着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