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留之空 / 03(7)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有战术人形会攻击自己的指挥官的吧。
过去式。
桌沿升起了两颗琥珀色的“宝石”，其反射着点点的火星，从某个机械装置的侧面冒出。它们沿着一条几乎没有弧度的抛物线坠落，继而熄灭、消失在地面上。
目睹了这一切，让这两颗“宝石”的拥有者——指挥官伊琳娜的舌根仿佛感受到了希望消失的苦涩。
然而，对于一个成长于军人家庭的孩子来说，即使失去了希望，字典里也不应该有“放弃”这个词。
“安娜，有一件事我想要确认。”
“那是什么，指挥官？”
“如果门后面的人就是前几天袭击了K05区域的那群暴徒的话，我会……为了复仇不顾一切，你能理解吗？”
“理解？指挥官是为了给K05区的同袍报仇吗？然而现在的状况……”
“会有办法的，但是你一定要服从我的指令，是绝对的服从。”
“指挥官尽管吩咐，安娜一定会做到的。”
“好……如果敌众我寡，请向我开枪。”
“？！”
……
……
……
现在式。
倒在地上的伊琳娜瞬间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她可从没体验过被枪击的感觉。
如果可以选择，她不愿再体验第二次。然而她也知道，自己也许不会再有机会体验第二次了。
从感受到子弹的冲击到剧痛感浮现，再到顷刻间意识开始模糊，伊琳娜清楚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值得吗？
她坚决地告诉自己，值得。
因此，伊琳娜即使早已使不上力气也要下达这最后的命令。
“杀光他们，安娜。”
“遵命，指挥官。”
接收到命令的人形副官，冷酷而利索地举起枪，照准了眼前的指示器里六个早已锁定好、被确认为“信任自己”的目标。
不过对于安娜斯塔西娅来说，这种傻瓜式的、通过伤害别人而得到的“信任”，对比起刚赋予她最后一条指令的指挥官伊琳娜，一文不值。
对，一文不值。
随后的世界，在六个两连射之后，沉寂了许久。
赫丽安图丝努力奔跑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渐渐变得沉重，背后的荷物里正一步步地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大脑缺氧带来的晕眩、眼花是非常直观的，但当大脑与身体同时缺氧的时候，人感觉到的就不只是晕眩、眼花那么简单了。
这就是死的过程？
赫丽安图丝不愿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但那绝不是因为她恐惧。
而是因为她背负着的，是一个值得让她连死亡都置之不顾的人，一个正面对着死亡的人。
“撑住点，伊琳娜！我刚才和总部联系过了，他们很快就会派救援直升机过来的。”
“唔……哦……”
后背上的伊琳娜支支吾吾地回答着，似乎已经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这让赫丽安图丝感到心如刀绞。
如果可以，赫丽安图丝倒是希望负伤的是自己，而不是伊琳娜，这样一来她的内心也不会如此困苦。
不过，这种思想也仅存在在她的脑海里半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