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留之空 / 03(10)

赫丽安图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希望自己情感不会在话说完之前崩溃。她本以为好友是因为副官而死，最后却在检查伊琳娜的战斗记录的时候发现了真相——那个教会她冷静处事的伊琳娜，为了给牺牲了的同袍报仇，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换取机会。
可是这真的是伊琳娜会去做的事吗？
赫丽安图丝不知道，而时至今日她也早已不想去知道了。
终于，赫丽安图丝决定不将这个真相告诉老人，不去告诉这个曾经也是军人的老人，自己的孙女是为复仇而死的。毕竟这对活着的人来说没有一点的意义。
就像她不想去理解真相一样，有些事实，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
“如此吗？拼尽全力也要回到指挥官身边……么。”
老人的话让赫丽安图丝想起那件稍微能让自己感到些许安慰的的事——她们回收了P08的心智核心。
赫丽安图丝从那个心智核心导出的数据中得知，安娜斯塔西娅在携带着心智核心的同时，一直在用自己的能源为核心供电，让它有足够的能量“存活”至回到基地。
而在伊琳娜去世之后的第三天，当赫丽安图丝将P08的心智核心安装在了一个新的素体上时，再次醒来的P08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却是“安娜呢？”。
顷刻间，赫丽安图丝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再次感谢你，小姑娘。还有，别叫我长官了，我这老骨头也已经退役十几年了。”
老人说着，将十指紧扣的掌心分开，向身后的、为他推动着轮椅的女孩打了个手势。
“我们走吧，娜狄娅，我还想最后去看你姐姐一眼……”
轮椅背后的女孩轻声回应了老人的诉求，同时朝赫丽安图丝点头示意，随即温柔地推动了轮椅，往墓碑的方向走去。
赫丽安图丝注视着女孩的背影，仿佛看见了那已逝去的战友的身影。
同样是琥珀色的瞳孔，灰绿色的头发，就连身高与体格都无比相像的两个人。
唯一可以从外表区分出来的，从来就只有秀发的长度——姐姐喜欢留短发，而妹妹留的则是过肩的长发。
但只是如今，已没有区分两个人的必要了。
“记得吗，伊琳娜。”
“你告诉过我，‘Irina’的意思是平静，而‘Nadia’的意思则是希望。”
“那么现在请告诉我，我可以哭了吗？”
天空，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