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殇 （十）归雁

“传我将令，为了大梁的荣耀，碾碎蛮子。”叶鸣月轻声说。
“将军将令，为我大梁，碾碎蛮子！”
城墙上角声惊起，沉重的呜声回荡在望君城上空，混杂着骤然爆发的刀剑出鞘声，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望君城前。
蛮军后退了几步。
但也仅仅是几步。
 
“原来你是如此心急的啊。”北曜说，“给我发信号，让具足开始行动。”
“是。”
几分钟后，背后的小峡谷中渐渐传出撕裂的断石声，由远及近……一如古钟轰鸣！遮天蔽日的灰尘冒了起来，仿佛是远古的英灵的魂从蛮军中缓缓升腾……他们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声音之大，盖过了梁军的号角和刀剑的怒吼。
北曜派人凿穿了小峡谷的半边。
这个信号就叫做“天怒”。
北有蛮天，一朝而怒，便是今朝。
 
望君城中。
“让开！让开！”传令官骑着马在望君城中疾驰。
“不要着急。”叶鸣月看着气喘吁吁的传令官，说。
“将……将军……大事不好，蛮子的具足从后城墙攻上来了！”传令官不得不着急，如果有人因为他慢了一刻而丧命，他会自责，这将是他一生的耻辱。
“这点小事着急什么？”叶鸣月移开了目光，“莫非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做么？”
传令官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和谁说话，那个人手中握着世上最为血腥的暴力与杀人的利刃，一切想杀他的人必定会先死在他的手中。
他是有着血衣和血幡的镇国将军。
传令官抬头看了看叶鸣月，这个端坐在将台上的年轻人目光澄澈，却似乎藏着绝世的刀剑；他的身后便是雄伟的城楼门，但叶鸣月坐在那里，便挡住了一切。
他就是崇山峻岭，他就是叠嶂重岩。
传令官忽然就直起腰来，既然将军都这么说，那自己又担心什么呢？
你以为你的担心是苍生的福音，但能够掌握大局的人不过一个眼神。
因为他们早已有所准备。
“他们爬不上来，不用担心。”叶鸣月又说。
“是。”将军说爬不上来，那就是爬不上来。
 
春时雁归。
望君城两旁的山，左边的叫做落雁山，右边的叫做雁荡山。
一队大雁低鸣着略空飞过，似乎是要降落在落雁山中。叶鸣月扭头看着大雁，他有些无聊，想打发打发时间。
突然，将要落下的大雁群似乎受了什么莫名的惊吓，从那刚刚吐绿的林中四散着飞了出来，羽毛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