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德里亚科夫：3、7、A（上）(7)

这个人能是谁呢？想必从村子里或伐木场来。无事不会有人来到这荒僻所在。
那陌生人刚把小船推离江岸，笨手笨脚地把桨板插进叉架，廖什卡立即明白：此人船划得不好，不谙江性，一下子就会给水流冲向急滩。大头滩对于船上的人并不可怕——顶多颠晃一阵，吓出一身汗来，但总能安然通过，只要顺着水流，用桨稍微调整一下方向，避免船尾歪向一边。上帝保佑，千万别跟急滩较量——要是船的首尾掉转，浪头打上来，非落水不可，那时可就挣脱不出来了。
小船载着不速之客在波浪上跳起舞来，那人开始神经质地乱划，桨板擦水打滑，飞沫四溅。
“把桨扔下！”廖什卡冲他喊道，“喂，听见没有？你想找死吗？我说你快把桨扔下！”
但是，由于急滩的喧嚷，廖什卡的声音给淹没了，没能传到江心。陌生人晃悠个不停，船被湍流向着激浪滔天的最险处推去。
“喂——喂！！桨——板！！嗨！……”
船的首尾倒了过来，接着是两支桨无能为力地朝上挥动一两次，一个装饰着玫瑰色飞沫的浪头打在船身上，把小船掀了起来，夕照中只见船底不祥地一闪……

廖什卡吓得浑身冰凉，有几秒钟直愣愣地眼瞅着掀翻的船旋转、颠簸，随即他从一块巨石跳到另一块巨石，磕磕绊绊向住地撒腿飞奔，靴筒宽阔的翻口啪哒啪哒响个不停。
有一条小船停在食堂下的岸边。廖什卡边跑边把船推下去，顾不得一只靴筒进了水，身子翻过船尾，紧张地划动双桨……
水流赶着小船自动奔向大头滩。廖什卡划一下，身体就朝后一仰，用力之猛，压得桨架格格直响……
石坝、岸上的林木、刺破火也似满天残阳的犬齿状树冠，——一切都开始摇荡、颠晃，忽而上浮，忽而下沉。小船插进了急滩……
廖什卡把桨提起来，环顾左右前后，脖子因为伸得老长而酸痛，可是什么都看不到，连船也不见影踪。浪花溅到面孔、肩膀、胸膛上。上衣一下子就湿透了。河岸起伏不停，水的怒吼声震得头昏脑涨……
很难想什么办法，什么都看不见，连船也看不见……且住，瞧——湿漉漉的船底不是在夕照下闪着反光吗？它已浮过激浪，正随波逐流向小头滩漂去。
波谷浅了一些，船尾不再翘得像刚才那样高，浪花已不往脸上直溅。一两分钟以后，大头滩把廖什卡的小船也从口中吐了出来。可以划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