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德里亚科夫：3、7、A（下）

十五
在围成一堆席地而坐的人们头上，层层烟雾缭绕。许多人惊恐地斜睨着布舒耶夫：不耍诡计不可能赢这么多钱，照他这样贪心，输家饶不了他……大伙不再打趣，笑声也已消失，在充满烟味的浑浊空气里，不祥的危机感一分钟比一分钟在增长，大家都等着瞧这桶火药爆炸。
尼古拉·布舒耶夫把贴身的衬衫从裤子里边拉出来，按土耳其人的方式盘腿坐在钞票旁边。他已把钱往身上各处衣兜里塞了好几次，可他膝旁的钱又不断增多。当布舒耶夫站起来走开去喝水的时候，所有的脑袋一齐向他这边转过来，数十双眼睛以怀疑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布舒耶夫慢条斯理地从桶内盛了一铝杯的水，怪渴地喝着，然后回来重又按土耳其方式盘腿坐下。
叶果尔·别都霍夫两只手颤颤巍巍地洗着牌；浮肿的脸上现出一种豁出去的表情，这是平时所没有的；眼皮红得厉害。他的手提箱干脆拉出来放在通道里，箱盖打开，看得见里边几件白色的内衣给揉成一团。叶果尔正在输光他剩下的最后一点钱。
“押全庄。”布舒耶夫恶狠狠地说。当天晚上，这几个字他已经不知重复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