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尘·血染青铜（2）(4)

然而现在，这封信就在海恩的手里，有人还记得他们！当然！若是没人还记得他们，那么多的补给为什么还会源源不断地送来？养的十几万军队就那么搁在这儿吃干饭？当然会有人记得！管他是谁，十几万的军队打上主陆都没问题！
海恩一直对这一天向往又恐惧，可若是没有这一天，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人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海恩觉得这封信突然变得滚烫，颤抖的双手几乎拿不稳它。
忽然之间勋爵变了脸色，外面的雾气变得极为浓重，空中不时有鸦群的嘶鸣，水钟的刻度显示现在正是日出的时间，怎么会有如此阴颓的气息？
“你先退下，百步之内不得有人。”将军沉声下令，副官会意，随即退了下去。
宽大的军帐内，油灯散发出的光和热让人的心变得惬意与懒散。这时候若要躺下睡一觉，怕是等到油灯耗尽，寒冷彻骨时才会辗转醒来。这倦意之大让绍尔不得不站起来抚摸身旁的战剑。赤牙，这是他给它起的名字。
剑的冷意自指尖迅速蔓延，像是跳进了冰冷的海水般使人清醒。绍尔深吸了一口气，英武如他，在面对这个人时也要万分的小心谨慎。

他转身入内帐，里面一片黑暗，遮光的毛毡严实地将内帐中唯一的通光口堵死。正欲将毛毡掀开，绍尔却听到一个平淡的女人声音道。
“不要光，到这里来。”
一点诡异的幽蓝色亮光闪烁，映出了站在黑暗中的纤细身影。宽大的斗篷里伸出一只同样纤细的青葱玉手，指尖上扬，竟有一簇火苗跃动于其上。
勋爵左手按胸略一躬身，礼节没有丝毫差池，双方略一沉默，旋即开口。
“恭迎您的大驾，不知有何见教？”
“你知我否？”清冷的女声从斗篷中传出，似有几分怒意。
“自然是知道的。”
“那么，你就是从那件事以来，第一个见到我却不跪拜的人。”女子的声音带着些自嘲“看来上回在东方诸岛闹得不够大啊。”
“东方诸岛巫女破军一事，在下略有耳闻。然在下认为事出有因，否则您不会轻易出手。”
“说得倒好听，不过诚然如此。”巫女的语气放松了些许，兀自在帐中踱起步来。
“那么，阁下到此，究竟意欲何为？”勋爵肃然而立，语调逐渐坚硬，他是一军之长，在外人面前虽然尊敬却还是要保持一点威慑力的“若是祸国殃民之事，在下是决不听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