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戬独向——笑春风 章三十五·惊梦

今日梅山老大送了甜粥，里面特地煮了些滋补安神的药材。他不通医术，但几千年的阅历实打实摆在那里，倒也粗略对症。待他离开，一缕淡薄的虹光照旧落在杨婵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数月不见的『杨戬』。
“鬼草服之不忧，却不太适合，用游艾会更好。”和其他化身不同，『杨戬』的记忆与本体乃至于其余分身互为同步，他感叹于老大的忠厚，却想着杨戬很快就会找个借口扔几本医术给他，或许还会顺便敞开真君神殿的库房让老大正大光明地找寻药材。
杨婵已经习惯了他对老大的挑剔，“你来做什么？”
『杨戬』也习惯了她的冷淡：“有件事要告诉你，沉香和刘彦昌都还活着，他们这些年藏在一个叫刘家村的地方，虽然谈不上富贵，但也衣食无缺。”
彦昌也还活着？！
杨婵顾不上惊讶，种种可能在胸中如电闪过：“你找到他们了？你想拿他们怎么样？”
“不怎样。三妹，正如你所说，沉香也是我杨家骨血，我的亲外甥。别的我给不了，但要庇护他一世安稳还不在话下。他可以做个幸福的凡人，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替他办到。只是我需要你来做一件事。”『杨戬』没告诉她刘家父子的下落从一开始就不是秘密，甚至他能越过杨戬本人从刘家村那个化身处得知有关沉香的一切。
“……你要我做什么？”这番话听得杨婵几乎要落下泪来，原来二哥终归顾念着骨肉亲情，如果可以护佑沉香一生平安，此刻就是要押她上斩仙台她也是愿意的。
“沉香有你一半血脉，如今他已能使用些许法力，我怕他以后不甘于只做个平凡的人。而且刘彦昌和东海四公主已经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他，这孩子便想把你从华山救出来。这是份很好的孝心，然而唯独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所以我要你来劝他放弃这个念头，天庭如何忌惮仙凡之子你我都很清楚，只有隐藏在普通人当中他才有活路。”『杨戬』说。
“你会带彦昌和沉香来见我吗？”尽管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杨婵还是这样问道。
“你只能见沉香，而且不可触碰他的身体。你的魂魄太虚弱了，母子间的血脉联系不仅会进一步唤醒他潜藏的法力，还会对你造成冲击。”『杨戬』回身望向缓缓滑开的石门，真正的杨戬已经来了，“三妹，把握住这次机会，做个好梦。”
『杨戬』如往常般化作流光消失，五彩石的力量仍在持续。
杨戬止步于水池边缘，声调淡漠得多：“今夜亥时，我会送你入梦。”
沉香到底是个没出过刘家村的孩子，一朝之间被身世轰碎了原本的平凡日子便无所适从。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四姨母说天神舅舅对自己娘非常好，好到三界闻名的程度，他对自己也很好，那就求舅舅把娘放出来。这应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他没想到即使跪下来嚷着哭腔，这个本来很好的舅舅却冷血地不肯松口，还让他尝了一把粉身碎骨的滋味儿。
他曾经以为有法力是件了不起的事情，整个村子，再加上方圆百里的山村集镇想必他都是独一份。但杨戬给他上了一课，教他亲身体验何为真正的伟力。那把黑扇铺天盖地压将下来，而他渺小得和蚂蚁差不多，那种仿佛随时可能被碾碎骨头的窒息感到现在还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