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戬独向——笑春风 章三十三·新篇

杨婵没想过，华山下这十六年她竟再未见过杨戬一面。
不过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她还是能见到自己那位二哥的。守戍华山水窟的梅山老大和老二宅心仁厚，对她颇多照顾，但他们也经常奉命暂时前往他处执行命令。也只有他们不在的时候，“杨戬”才会现身。
“我是他用于守护华山之心的一具化身，原本只会在华山之心遭受威胁时醒来，向本体示警。后来他认为我还可以有些别的用途，便予了我神志和记忆。”『杨戬』向她解释，“不过你也可以把我当做是他，我无法战斗，却拥有本体的几乎所有，塑造他的过去，充盈他内心的情感，甚至是他的思想——我与本体之间的联系不像他与三首蛟灵识那样紧密，但就算思维并不相通，我们也会思考同样的事情。”
他说这些的时候，手里正拿着把小刀给她削水果。他穿着那身司法天神的朝服，盘膝坐在石台边缘料理那些甘美多汁的果实，纵是气度不凡，这场面也有些不伦不类。而且他还嫌弃梅山兄弟粗心，只知道把果子往三妹面前一堆就算完事。
杨婵觉得很可笑，正主再没现身过，反倒是个分身在这里嫌弃兄弟们没照顾好她。
她知道自己二哥神通广大，身外化身这门法术也算不得高深，神仙们常常以一口气、一缕神念制作分身，但这样的化身往往如幻影般脆弱，最大的用途不过是传递消息。但如杨戬这样法力高深之人，便可以真正做到化身千万，甚至分身还能拥有一定战斗力，只是更消耗本体法力，还会使本体实力有所下降。
故而她并不相信杨戬会留一个轻易就能被吹散的脆弱化身在这里，更不用说『杨戬』是守护华山之心的警卫，他怎么会无法战斗？
也是直到『杨戬』说起，杨婵才知道所谓的华山之心其实正是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最后一块五彩石。人间传说有异物返魂香，香气弥漫数百里，死尸闻之乃活，补天石的作用正类似于此。
“当年你与他一同协助李冰治理弱水，修筑都江堰，却意外在重伤之际落入弱水，几乎形神俱散，是他以兄妹二人对抗弱水之功作为交换，求天庭将你封为华山山神，借五彩石之力重铸神魂。同时这也是与王母的交易，他要承担起保护五彩石的责任，所以他在山腹中刻下诸多法阵，还额外留一道沉睡的神魂，也就是我。但即便如此，你也花了整整一百年才再次醒来。同样，这也是与王母的交易，我要承担起保护五彩石的责任。”
“当初将你压在华山之下，也有兼顾继续以五彩石温养神魂的考虑。我仍然不愿意伤害你，你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亲人。” 也许如『杨戬』所说，他具备本体的所有记忆和感情，多半情况下他会以化身的口吻提到真正的杨戬，但偶尔也会将自己代入本体的角色，“但这件事，我自认为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三妹，你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吗？”
杨婵冷眼看着他将最后一块苹果兔子摆入盘中，不愿去碰：“二哥制造你这个化身，就是为了重复这一个问题么？其实大可不必，他是司法天神，想让犯人心服口服何不直接宣读罪状？”
『杨戬』与她对视，好像也没显出多少失望：“这需要你自己想明白，如果由我来说，那你永远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