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医 第二幕 第六章

不知何时，骇人的暴雨渐渐销声匿迹。清晨的阳光久违地洒上了阴雨连绵的土地，昭示着新一天的来临。
长安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但这痛只是局限于骨折的伤，发烧、皮外伤的不适全部一扫而光。他努力地挺直身板，望向那疼痛的根源——小腿两侧绑上了木板，明显是才从哪个箱子上拆下来的；而骨折处的皮肤貌似被切开过，还用针线缝合了起来。切开？针扎着缝上？想想就觉得很痛啊！
这时，长安才发现姐姐正趴在床边，似乎还在熟睡。她披着一件很干净的、长安没见过的白色外衣，银白的长发披散开来，长安差点没认出这是谁。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姐姐散发呢……好漂亮。
清晨的阳光，洋溢着初夏的温暖。长安想下床，但伤痛让他动弹不得。
洛阳也在这时醒了过来，疲乏地揉了揉眼睛。
“啊……姐姐，早上好。”
眼前的长安已无大碍，精神也恢复了。洛阳的眼里充盈了泪水，颤抖着张开双臂，紧抱住长安。
“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
“嗯……你没事就好……”洛阳有些哽咽，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以后，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你可是，我无法替代的弟弟啊……”
姐姐，终于叫了我一次“弟弟”吗……好温暖。
“嗯，我再也不会了，姐姐……”长安也搂紧了姐姐，强忍着眼泪——不知是痛，还是愧怍，抑或激动。
突然，薛翳从房间外探头进来，脸上依旧是诡异的笑容。“啊，都醒了啊。昨晚我在前堂过夜的，没打扰到你们吧。”没等谁回答，他继续说着，“早饭好了，尝尝西和风中心地带的曲——咳，桃酥。”
“那是什么啊？”长安问。
“等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薛翳说着走回前堂，翻开昨天买的杂物，漫无目的地找起来。
“对了，长安，”洛阳说，“你的骨折是薛翳治好的哦。他也是个医生，很擅长手术呢……”
薛翳突然把桃酥提到洛阳眼前。洛阳笑了笑，对长安说，“还不赶紧谢谢他。”
没等长安道谢，薛翳先行开口，“这点事没什么啦，为病人疗伤是医生该做的。这几天承蒙照顾，可能以后也要拜托了——昨天我在中心买的东西就当作谢礼吧。”
洛阳这才意识到自己披着新的衣服。“啊？这么贵重，这怎么行……”
“哪有白吃白喝还不交学费的道理。”薛翳眉毛微翘，“我可穿不了按您的身形买的衣服——啊，抱歉。”
虽然不知道薛翳为什么要道歉……但好意实在无法拒绝，洛阳也只好心存感激地收下了。
沐浴着和煦的阳光，三人共进早餐。今天，也许是平静的一天了吧。
距离长安骨折已经过了一个月。盛夏的烈日如约而至，灼灼的阳光下，梨花逐渐收敛了芳华。
薛翳仍旧不停地打磨着玻璃。在磨碎了三片玻璃后，他逐渐掌握了力道；而为了精细打磨每一片玻璃，他在第四片玻璃上几乎花了两周，现在正在进行第五片的工作。
门口的来客让薛翳停下了手头的任务。又有新的病人了吗——薛翳抬起头，眼前不是别人，而是洛阳和长安。而他们正穿着薛翳买的新衣服——貌似这是他们第一次穿呢。没想到，长安居然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完全恢复了，他站在门口不时蹲蹲跳跳，仿佛是在专门做动作给薛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