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馆～四爷34

第四章4
张筱春一夜未眠，嘲笑着自己的天真。这样的世道，九公馆能有这样的地位，怎么可能只靠钱庄和赌场？怪不得九公馆时不时会有行动，怪不得孟先生总是背着伤药，什么涅而不缁，什么出淤泥不染，都是假的。
张筱春越是细想越是心冷，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灭，曾经构筑的美好世界在这一夜化为灰烬。这繁华城本就是无数黑暗交织出来的巨网，自己怎会天真的以为九公馆会是那个不同呢？
盯着天花板发着呆，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来的是一个年轻人，没多解释，只说他们爷请张老板去一趟。张筱春一声不吭跟着他走了出去，没有半点疑虑，就算对九公馆充满了失望，他依然相信九公馆不会伤他，更何况，他猜到是谁找他。
果然，迈过门槛，就见李九春站在院子中里小心侍弄花草，见张老板来了，便放下手中工具，笑着迎了上来。张筱春客气问好，心里却不如过去那样自如，多了些芥蒂，看起来客气而疏远。李九春不介意，依然带着笑容请他进了屋，擦了手，坐在了桌前。
“一会儿我还得去钱庄，只能这一大早请了张老板来，希望您不要介意，一块用早饭吧。”
张筱春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动筷子，李九春叫他这样也不强迫，自己动了筷，吃了几口才说：“老四一直担心你知道我们做的是抢土的营生，所以总瞒着。我不赞同，说了他好几次，他每次都说会找机会向你解释，可他总是开不了口。”李九春叹了口气继续“你别怪我多事，只是老四刚到繁华城我就认识了他，见过他为了你做的种种傻事，实在是不忍他再次被你误会。”
李九春没有继续，低头吃起他的早饭，张筱春心急着想知道始末，却倔强地一声不吭。
一个沉静，一个倔强，一时间屋里只剩细碎地进食声，过了许久，李九春擦了擦嘴，才继续说：
“你知道，老四是讲义气的，刚到繁华城那会儿，我们都在码头搬货，那种地方，能有几个好相处的，老四那几个兄弟初来乍到常被人欺负，都是他冲上去，最后累得自己一身伤。好在有孟先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李九春瞧了瞧垂眸的张筱春，心里盘算着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直到后来有幸被师父带走，才脱离了码头搬货的苦日子。
跟着师父的头几年，老四是最不要命的，什么事都冲在前面，大大小小的伤没停过，这身子骨一天天瘦下来，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借着一天空闲喝酒的时间，问他是不是不要命了，你猜他怎么说？”
张筱春终于抬眼看着李九春，李九春很是满意，告诉他：
“他说他是不要命了，想快点死去，可白白死去又太孬，所以想为兄弟们做些什么。”
张筱春轻轻抽了口气，听得李九春继续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想死吗？他说，死了便能快些投胎，投了胎就是下辈子，这样就可以见你了。他还说希望能早点投胎，说不定能投在你家里，也许还有机会继续照顾你呢。你说，他是不是装傻装久了，真傻了？”
“他就是一弱智。”张筱春终于开口，字音被浓重的鼻音捏在一起，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