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馆～四爷14

九公馆很大，张筱春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未四处走过，如今一走，当真是惊叹不已。九公馆不像其他公馆那样，青砖红墙，赶时髦建洋楼，而是彻底的深宅大院，更像是旧时的某某王府，一个爷一个院子，围着共用的二层厅楼及花园。
“每个爷的院子都不一样，有他们自己的特点。”孟鹤堂带张筱春上了厅楼，指着院子说着“你看最好看的那个，是李二爷的，他喜欢摆弄这些花草，你喜欢花吗？我去给你要两盆来，你的院子挺空的。”
“不用，我的香樟树挺好。”张筱春摇头，伺候花草太麻烦，他早已经没有那份心思了。
“最大的那个，是小黑爷，哦不，应该说老大，那是他和王七爷的院子，他两都在巡捕房，一天天的总不消停，你往后尽量别靠近，省得伤着你。
中间那个是高六爷的，家里用度都是他张罗，你应该知道吧，缺了什么尽管找他要就成，别客气。
边上那个，是八爷的，他管着家里的安全，他的院子最大，人也最多，最热闹。
还有那儿，有桂花树的，是三爷的，你要找我就去那儿找。”
张筱春随着孟先生的手指一一瞧去，也一一记下，倒不是为了去串门子，只是不想无意间扰了哪位爷。
“你啊，别总想太多。”孟先生拉着他下楼，边走边说：“你当九公馆是谁都能进的啊，能让你进来，就是认了你这个兄弟。进了这个门，都是自家人，整个公馆的人都会掏心掏肺对你好的。”
正说着，前面来了个年轻人，瞧见他们立刻笑着打了招呼：“孟先生，张老板。”
张筱春瞧他笑得真诚，不自觉感染上，也展了笑容回应他，心头暖洋洋的。自从张家分崩离析，四处都是冰冷与无情，许久不曾有这样的感觉了。
“九公馆这些爷啊，在外面一个个正儿八经的，还真能唬人，回了家都是半大的孩子，闹腾着呢。特别是三爷，你别被他冷脸吓着，他就是一没长大的孩子。”
张筱春瞧着孟先生说这话时嘴角的自豪劲儿，就跟长不大是件了不起的事似的，抿嘴乐了。
“这儿呢，是共用的院子，我最喜欢这里了。白日里我若是没事，都在这儿呆着，在这儿能看见进出的人，知道谁出去了，谁回来了。晚上啊，几位爷也爱来这儿拉闲散闷，或是喝上几杯，可热闹了。”
张筱春想着那样的画面，心头有些神往，可他知道，自己是没资格参与的。
“下回我带你来，嗯……或许四爷带你来你会更自在些。”孟先生拉着张筱春在竹椅上坐下，对他说：“总之，你千万别顾虑，这儿啊，是这世间最自由温暖的地方，外面的纷扰被几位爷挡得严严实实，进不来的。回了家，就该放松下来，把外面那些烦扰全扔了。嗯？”
张筱春瞧着孟先生，有些动容，轻轻点了点头，可心里依然无法向孟先生说的那样，他啊，终究只是个借住的外人。
“孟先生……啊，张老板也在啊。”正说着话，面前突然来了一人，张筱春抬头，来人有些胖，瞧起来蔼然可亲。
孟先生乐了，问：“六爷今儿怎么跟我这闲人一般，来这里消磨时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