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的漫游者(5)

“他在信上只说了这个？”萨莎追问。
“嗯。或许到了那边之后，还有别的信息。”
“你和你弟弟一直都有自己的语言对吗？我看不懂你们如何交流，但说实话，这对我而言有些荒唐。”
“我们不光有自己的语言，我们还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我们都相信那个世界一直存在，我总是在寻找那个地方。”
“我不在你们的世界中，我和你们用着不同的语言。安娜，只有你们一直都在互相支撑着彼此的幻觉。 ”
“你太害怕了，你害怕面对，所以你总质疑一切，总是用冷漠武装自己。”
“我不想卷进来。”萨莎站起身说道。
“或许把你也‘卷’进来正是瓦西里想做的呢？如果你也在我们的世界里，他说不定就不会死！”
安娜本以为萨莎会大发雷霆，打翻茶杯和茶匙，但她只是怔住了，“让我想想。”她若有所思地说。
萨莎准备离开餐厅，安娜叫住她，她又坐回到椅子上。
“你可能得快点考虑一下，出发的日期是后天早上七点。如果你拒绝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但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车子，到那天把车钥匙放在玄关上就行。”说完就拿起那个卷轴，先一步离开了餐厅。

安娜来到书房，她看见那个摆放在房间中央的巨大沙盘，瓦西里发明了一种游戏，沙盘上有一个世界：藏在森林深处恢弘的宫殿、国王、公爵和子民，一条神秘的河流贯穿其中，空中常常出现不可名状的灯火。这个隐秘的王国不属于任何神话和传说，也不存在王子拯救被诅咒的公主。在夜晚来临时，空中闪烁着的点点灯火，会倒影在广阔而平静的河水中，它们会规律地组合成各种以圆环为基础的形状，那是一种看不见的外太空生物，在教人类掌握自己国度的文字，只有极少数的人掌握了这种文字，他们拥有了那些“他者”的智慧，也因此在一场灾难中幸存了下来。为了这个游戏，瓦西里发明了一种圆环状地回形文字，当这种自创的文字被他运用得越好，他在现实生活中说的话就越少。医生把瓦西里的行为表现粗暴地解释成一种大脑失调的表现。安娜从不认同。
瓦西里有着无限的想象力，那是安娜望尘莫及甚至有些嫉妒的能力，安娜会截取他们虚构世界中的某个片段，每次都会得到老师和同学的赞许。有段时间他们甚至用“神童”称呼安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构想和点子其实都来自瓦西里，弟弟才是真正的神童，而她只是一个渴望彰显个性并被关注的普通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