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萨默赛特·毛姆：表象与现实(8)

“你还在等什么？”参议员喊道。“是要我动手吗？”
“穿着他这身睡衣怎么出去啊？”里赛特说。
“那不是他的睡衣，那是我的。”
“他拿不到他的衣服。”
勒苏尔先生朝周围看了两眼，他身后的椅子上乱七八糟堆着各种男式衣物。参议员鄙视地瞪了一眼。
“先生，你可以拿走你的衣服了。”他说道，语气冰冷，充满鄙视。
年轻人抱起自己的衣服，在地上东一只西一只捡起鞋子，很快出了房间。勒苏尔先生本就雄辩，而这项才能到今天才算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把自己对里赛特的看法一一表达出来；那可都不是些溢美之词。他用最黑暗的色彩描绘里赛特的忘恩负义。他搜遍自己庞大的词汇量，只为寻找恶毒的词汇来斥骂她。他呼唤天上所有神明来作见证，因为从来没有过一个女子，居然能如此低劣地背弃一个男人对她的信任。总而言之，他把心中因为愤恨、失望和受伤的自尊所能激起的所有言语都说尽了。里赛特没有试图为自己辩护。她一言不发地听着，低着头下意识地戳着自己的面包卷，要不是参议员突然出现，她应该已经把它吃完了。他恼怒地扫了一眼她的盘子。
“我急切地想让你第一个听到我的好消息，所以直接就从火车站赶过来了。我还期待能坐在你床尾，和你一起享用一顿petit déjeuner①。

①译者注：法语，早餐。
“天呐亲爱的，你还没有吃早餐吗？我马上给你叫点东西。”
“我不想吃。”
“瞎说。你马上要担负起那么重大的职责，身体一定要养好。”
她摇了铃，女仆进来之后她让她去煮点热咖啡。咖啡端进来之后，里赛特替勒苏尔倒好。勒苏尔不愿意碰。她给面包卷抹上了黄油。他耸了耸肩，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对女人之薄情又评论了几句；她始终没有开口。
“不管怎样，”他说，“你再无耻也没法在这件事上给自己开脱了。你知道我这个人，不论谁冒犯了我，我都不会轻饶的。要是别人善待我，我就是慷慨大度的化身，可要是别人对我不善，那我也就无情了。我喝完这杯咖啡就再也不会回到这间屋子里来。”
里赛特叹了口气。
“我还要告诉你，我本来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我本来已经做了决定，为了纪念我们相交两周年，我给你准备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即使我有什么意外，你也能独立生活了。”
“有多少？”里赛特沮丧地问道。
“一百万法郎。”
她又叹了口气。突然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撞在参议员后脑勺上，他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