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丽娜·弗洛雷斯：塔尔卡瓦诺(8)

从暗处这样望着她，我一下想起了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得多开心，想起了我俩独处时有多么亲密。我接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仰卧在床上，听着她们又唱又笑直到很晚，直到父亲回来。
①译者注：三人行乐队（Los Tres）1987年成立于智利康赛普西翁，从90年代开始成为拉美最具影响力的乐队之一。
②译者注：三人行乐队《走过来的姑娘是谁》的歌词。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之后，仅仅几秒，整个房子鸦雀无声。父亲沿着过道一路往前走，我看见他黑暗中的身影出现在我房门前。他在黑暗中伫立了片刻，目光上扬。他依然梳着海军的发型，长度及颈，头发在头顶处梳向一侧。他的双颊刮得精光，小胡子打理得干净整齐，即使没有什么地方要去也是如此。我从床上几乎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英国香水味儿。可是如此清新的气味与他松弛的脸以及颓废的神色实在很难联系到一起。他没有跟我打招呼，也许是认为房间里没人或是我已经睡着了，也许是他不想说话。我也同样没和他打招呼。他深吸一口气，朝卫生间走去。后来他又走出了家门，之后就没再听到他进来。
第二天早上，潘丘坐在台阶上等我们，身边摞了一堆书。他显得愈加兴奋，似乎起得很早或是彻夜未眠。他神神秘秘地跟我说等人来齐了再告诉我们他想到的关于夜袭的一个奇招。他身边的那堆书是不知哪里偷来的百科全书和字典。不久，马尔基多拎着一袋烟草来了，一坐在台阶上就立马开始卷烟。他拥有与生俱来的卷烟天赋。烟草是我们从街上捡来的烟蒂中收集起来之后用报纸包起来的；卷烟纸也是马尔基多负责弄到手的，是他从妈妈的皮夹里拿来的。

“这是最后一支烟了。”潘丘从马尔基多手里夺过烟深深吸了一口之后宣布。他向大家展示那支烟，再将它凑近眼前看着，仿佛是向它作最后的告别，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将它抛向空中。
“我们得为这次的战利品做出一些牺牲。”
“那你要强迫我们吗？”此时出现在门口的卡米罗抗议道。潘丘叹了口气，宽厚地一笑作为回答。
“我可从没说过这事儿会很简单。不过你先让我讲完，”他顿了顿，让自己的肺储满空气，“我们要戒烟，因为我们得训练偷窃。”他又停顿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我们，难掩激动。“因为我们得练习日本古老的情报和侦察术：忍术。”
“忍者？”卡米罗哈哈大笑，笑声洪亮但笑容做作，“你要我们扮成忍者？像忍者神龟那样？”
潘丘原本兴奋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听我讲完，卡米罗。”他被激怒了，但没再继续解释。沉默片刻后，他问我：“你怎么看？”他用目光寻求我的认可。
“就是，咱们团队的大脑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不过电影中的忍者不都是坏人吗？”我犹豫道。潘丘的眼神又明亮起来，自信的笑容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