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故事·夜谭随录（十三）

37，杂记五则
狐的种类很多，有草狐、沙狐、玄狐、火狐、白狐、灰狐、雪狐等等·
有人说：狐年老了就会成妖，头顶骷髅，以槲叶为衣，变化成人的模样，为害最多。要是烧山搜洞，帶着弓箭猎狗，把它们统统杀死，也许就不会兴妖作怪了。其实不然。狐虽可能成妖，但不是一定都成妖的，有的狐变为妖怪，不等于所有的狐就都是妖怪，何况狐妖毕竟有限，其它各种东西变成精怪的就难以计数了。昆虫、鱼鳖、花木、庙里的像、洞窖里的金子，这些都会成精作怪。这些妖怪只在晚间才出来活动，而人中的妖怪却在白天活动，有的阿谀献媚，有的作恶称霸，那些妖艳女子，做官的、读书的，其实是些妖怪，为什么只想除掉狐呢？古书上说：“妖由人兴。”消除了人间的邪恶，就除去了产生妖怪的祸根，这与狐又有何干？又有人说：有一种年老为妖的狐叫[犭比]狐，又叫灵狐，长得像猫，黑色的毛皮，在北方很多，可能属另一个特殊的种类。我和同学偶然谈到狐怪的故事，选了五个精采的记在下面。
（一　咬黑鸟）
贵州贵筑人刘紫来，字昱东，修完学业后，寄居在昌邑县胡辉岩开设的山东会馆。中秋的晚上，和朋友在南楼下一起喝酒。在座的有广东海阳人鞠慕周，字庄行；胡岱峰，字子翼；贵阳人邬敬斋，字维斋；薛鲁园，字廷楷，加上我和主人，一起谈说狐怪的故事。我说起红姑娘【见《夜谭随录·红姑娘》】的故事，大伙都觉得惊奇。刘紫来随即谈到他在客游山西时，听说一个财主家多有狐出入，往往兴妖作祟，搞得全家鸡犬不宁。有时变作老态龙钟的老翁在客厅踱步；有时变作老太婆手拿盛物的家什进出厨房；有时化作浓妆艳抹的少女在门口招摇，诱惑行人；有时在墙壁上忽然出现楼台城墙之类的图像，越变越怪。虽不伤人，但全家都为此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