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中篇」妖相 · 许墨（十一）(10)

一日未用膳，毫无力气，却也不饿。
你咬着牙掀开帐帘，凉风倒灌，倒让你清醒了一些。
不。
不能就这样罢休。
既然都有勇气自京畿而出，不惜以身为饵，将他引出现身，那便是求，也要求个不可转圜的死心。若非如此，便是再多不适，也还会折磨自己。
煎心衔泪的日子不欲再度了，死心也好，自此也便能在回銮后甘心立王夫，不再听满朝啰嗦。
军营内，因定威将军的叮嘱，巡逻士卒也少了很多，本意是便于许墨来去自如，此刻倒却真是无人知晓他去往何处了。
你不知从何处而生的气力，摸索着就这样一步一步出了营地，行至了几里外的冷清市集。
秋夜月色凉滑如水，你走得眼前阵阵发黑，越来越绝望。
忍着再度袭上的恶心，你靠着一处矮墙缓缓蹲下身，冷意渐渐爬上只着了中衣的身体，右肩的疼痛也叫人阵阵发昏，你忍不住颤抖，才发现恍惚间，竟连鞋子也未来得及穿。
找不到，便也无力回去了。只怕翌日清早，便会死在这里。
倒也算得上是将来能记入工笔史书里的帝王之死了。你弯唇忍不住一哂，想了想自己这些年之功绩，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勤勉君王，大抵不算是个昏君。

“许墨啊许墨，”你仰头看天边弯月，后脑靠在冰冷的墙上，“便是慧极如你，也难料朕会亡于此吧。”
话音淡淡在风里散开，有桂花清甜自远方而来。
你疲累地阖眼，昏沉间再度失去知觉。
却有人自角落转身而出。
许墨一身不染霜华之白衣，月色下，他身后却似飘了条条狐尾，而他的头上，柔软狐耳泛着银白柔光。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你轻轻抱起，几条尾巴便立时缠在你的脚上，渐渐，将你的双足温暖了许多。
有另一只小狐自阴影里而出，绕着他脚边转了几圈，抬头看着他。
许墨抿唇，“是那位姐姐。”
小狐狸扒着他的衣袍欲跳上他的臂弯，许墨摇头，“方儿。”他开口，“姐姐受了伤，须得好生将养，莫要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