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 The Outsider(2)

“你好，”他的问候如同工业流水线一般生硬而死板，压得很低的帽檐下表情从进门开始就一成不变，“我们刚刚在海上市第一脑科医院爆炸案现场附近的楼梯间发现了你，当时你正处于浅昏迷，现在你还记得什么吗。”
这简单的问话突然把我丢回那个地狱中去，额头渗出丝丝冷汗，手微微颤抖着抹着腿上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又抽回来在衣服内兜里摸索着。
坐在对面的男子抬眼幽幽地盯着我不安的神情，从鼻子长长呼出口气，随后擅自跳过了这个仿佛没什么意义的步骤，“我们现在怀疑这场爆炸是人为导致的，你和这起爆炸案怕是暂时还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等...等下，先生，你不能信诬陷...”
“我们是海上市公安局A7区分局的刑事警察，现依法向你提出讯问，”我的话被他生硬地无视而打断了，他在右手上的手环上点了点，信息采集提示灯旋即亮起，闪动着红色的光，上面显示着“2045.2.20 4:50 记录开始”，他继续说道，“本次询问全程由手环记录，你要如实回答，记录本身将予以法律效益，诬告或者做伪证要负法律责任，你听明白了吗？”
我抬了抬半边麻木的脑袋。
“请讲一下情况。”依着他坚定的态度，我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解释。
“今天我在数控室值班，听到隔壁传过来一声巨响之后，就感觉胸口被拳头凿了一样喘不过气，然后我就昏过去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时现场还有什么人。”
“之前过来了两名从公安过来调取手术记录的警员，爆炸的时候我们正在谈话，然后就…”
“好，这件事情的经过我们了解了。”他又一次打断了我，接着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抬起，第一次把他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向我，额前的抬头纹陷得越发清晰，“那你知道他们调取手术记录的原因吗。”
“嗯？”仿佛嗅到了不同的空气，我坐正了身子。
“据调查，去年11月份你曾跟台过一次小型手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把身子向前倾了倾，似乎是为了把每一个字都送到我耳朵里，“是在脑子里动的手术。”
我的神经忽地绷紧起来。就像见到一条吐着信子饥肠辘辘的蟒蛇。
“希望你没有忘记这件事情，”一张手术记录的打印件被摆到我的面前，“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按照上面的记录你只是跟台帮助提供技术支持，程序设计和手术决策和你无关，我们不会追究太深。只希望你能尽可能地描述细节，因为我们怀疑这起案件和这场手术的主刀有关。”
听到这里，我心里终于踏实了些许，“我会尽量配合的。”
“情况？”他淡淡地问道。
“是一台海马和内嗅皮质区域的神经修整手术，微创手术，规模并不大，或者说非常小，但是这台手术也的确违反了一些常识和原则。”
“最后失败了吗。”
我叹出一口浊气，“要求的修整标准的确达到了预期的指标，但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