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鼓（4）(2)

“鄙姓赵，公子叫我赵伍长便是。”卫兵马上接话。
方檀从善如流，回道:“鄙姓方，赵伍长便唤我方掌柜吧，我也贩夫出身，当不得‘公子’一称。”
赵伍长便唤:“方掌柜。不知方掌柜想问些什么？”
“我见其中一些官爷身着军服似与赵伍长不同？”方檀道，作出一副不解其意的模样。
“原是这事。”赵伍长嘴角略有些僵硬:“只是前些年南口北口所负责的事务有所不同，到上任市舶使大人方才开始整合，只是直到现在还是有些小事未能达成共识罢了。”
方檀面上作恍然大悟状，心里却笑:“连军服制式都不同，看来这‘小事’挺大呀。”
“说来，方才我见赵伍长面色警惕，巡逻时一丝不苟，实在让人敬佩啊。”方檀拍了一番马屁，满脸钦佩，赵伍长刚因他所询问事宜牵扯苓安港内务升起的警惕之心又落回了原位。
“说来惭愧，实在是因为昨晚港内遭了贼，虽没过多久就将那蟊贼捉住了，但也叫各位管事勃然大怒。说到底这事是我们失职，过错已不可追回，只得更加精细些了。”赵伍长面色真挚，可方檀却在他脸上看出了些不屑，于是便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南北口的官爷都到了一处巡查，可见是要勠力同心，定能叫这苓安港如铁桶一般，甚么蝇营狗苟的鼠辈都进不来的。”
“那便借方掌柜吉言了。”赵伍长笑笑，没再接话，只是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呸，明明就是他们北口出的破事……”
这声如蚊呐，赵伍长确定除了他本人谁都听不见，实在是北口的人欺人太甚他才忍不住抱怨出来，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年纪轻轻的方掌柜却耳尖微动，在他不知不觉间将这话收进了耳朵。
方檀转了转眼珠，狐狸般的忽而笑了一下，极为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知储存活物的仓库在何处?在下在江南有一批心水了好久的蚕种，眼下已是盛夏，若现在运来，还能赶在入冬前得一批好丝来。”
“能存的下活物的仓库都在北口，甲字到丁字里有三十来间，都是紧俏的。不过既然方掌柜与白管事有旧，那自是随时都可去看的。”赵伍长如实答道。
方檀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一时间心情好极了，“那我也借赵伍长的吉言了。”语落向赵伍长挤了挤眼，示意他自己会在白管事面前给他美言几句。
赵伍长面色一喜，对方檀又恭敬了几分。
又走了大概一刻，赵伍长带着方檀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这便是到了白管事处了。
两人方停，便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问候:“客人有何贵干？”
方檀便将那封引荐信函递了过去，“有要事来与白管事商量。”
小童立时接了信，说了句“稍侯”便去通报了，赵伍长知道没自己的事便也作揖言退，方檀与他寒暄两句告了别，又等了不到半盏茶，那小童再次出现，将他迎了进去。
“大人马上就到，已为客人奉上茶水，还请客人稍待。”小童将方檀迎到内室，为他递上茶水就退了。
小童刚走，方檀便如回自家，毫不客气地坐到靠窗的卧榻上，在果盘里捡了块果脯扔进了嘴里，一边还靠在窗棂上，悠哉悠哉地望着外面浩然翻涌的江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