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人生不如戏（十）(2)

殷父见过的世面最多，也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火，事实也的确如此，若不是碍于还有下人在场，他怕是会直接将桌子掀翻。
“你们几个，先给我下去！”他死死地盯着殷锐，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些同样惊呆了的仆人们。在仆人们踏出餐厅之前，他又低吼着警告道：“今天你们之中谁要是将这件事说出去，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说话时音量不大，却极有威慑力，那几个仆人只恨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唯唯诺诺地应下就急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所有无关人员离开后，殷父终于爆发了，随手抓起一个昂贵的茶杯往殷锐脑袋上砸去。因为过于气愤，殷父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失了准头，那杯子便擦着殷锐的鬓角被掼到了墙上，碎裂的声音很是清脆。
“逆子，真是逆子！”满腔的怒火烧得殷父双眼通红，发泄一般地一挥袖将满满一桌子的佳肴珍馐都扫到了地上，一时间乒乒乓乓一阵响，满地都是瓷器的尸骸，而那些原本美味可口的饭菜，也混杂在了一起，狗闻了都嫌。
殷父快走几步到了殷锐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嗯？”他气得胡子都跟着颤抖，“当年我让你跟着我学做生意，你不学，说没兴趣，好，我让你去学你感兴趣的东西，还把你送到洋鬼子那里去，结果你回来之后干什么了呢？我让你赶紧娶个家世清白的姑娘成家，你偏不，说什么要追求真爱，还跟老子玩绝食，行，我也答应你了；你看看你现在又在干什么！”殷父声色俱厉地指着被殷锐护在身后的猫儿，破口大骂，“你现在就给我领回来一个男人，说他就是你的真爱，你这是要我殷家绝后啊！殷锐我告诉你，你现在还不如告诉我你已经死了，我没有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殷父气得眼冒金星，不得不扶住了桌子，大口地喘着气。他瞥到了猫儿扎起来的长发之后更是气得几欲吐血，“你真是太能耐了，找个普通男人还满足不了你，非要找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戏子，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给我滚出去！”
殷锐原本垂着头任父亲责骂，可这时候又抬起了头，柔和又不容置疑地反驳道：“父亲，一个人的职业不是你攻击他的理由，猫儿他演的都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何错之有？”
“你还敢顶嘴？！”殷父怒火攻心，一巴掌招呼到殷锐的脸上。一声脆响之后不消片刻，殷锐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因为力道太大的关系，甚至还带着淤血。
猫儿扶着踉跄了一下的殷锐，白着脸上前一步，眼睛透亮，“伯父，我知道这时候不管我们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是我只求一件事。”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勇气，“殷锐是你们的孩子，是殷家的血脉，我只求你们不要轻易抛弃他。”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话？”殷父恶狠狠地瞪着猫儿，表情可怕得像是要将他吃了一样，“要是没有你这个妖精勾引我儿子，他会变成这样吗？！”他按着胸脯，缓了口气之后又骂道：“殷锐是我的儿子，是要给我们殷家留后的，你要是觉得自己可以担得起这个责任，你要留下我也不拦你，要是你没这个能耐，你凭什么在老子面前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