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人生不如戏（七）

那天之后，猫儿还是和往常一样换上戏服，化着浓妆上台唱着一个又一个戏中人的悲欢爱恨，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比起他饰演的角色，有人更关心的是他自己的心情。
殷锐还是天天往梨园跑，简直要拿这里当家了，不过最近几天他看起来似乎很忙碌，经常等戏开场了他才匆匆忙忙赶过来，猫着腰小声和其他观众道歉，然后一如既往地坐在前排，微笑着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台上举手投足都分外勾人的猫儿。
还是之前的那个小厮，在戏结束后会给他送来殷锐的礼物，然后问一句猫儿今天可去见一见殷先生。这一回殷锐倒是长了点心思，不再送什么女气的项链首饰之类的，有时候会送猫儿一匹木头雕的马，有时就将自己从街边巷口搜罗来的好吃的零食送给猫儿尝尝鲜，总之自从他转变了方向之后，送出去的东西倒是没再被猫儿拒绝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殷锐送的礼物太合猫儿的心意，猫儿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一整天都在演戏，累得骨头都散架了，最后还是一脸不情愿地磨蹭到巷口，和等在那里的殷锐哼一声，说自己实在是太无聊了才会出来的，叫他不要多想。
殷锐自是明白这小男孩口是心非，也不点破，只是心生欢喜，又不知道收敛一点，眼角眉梢都沾上了喜色，看得猫儿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嘀咕着这人真是没个正形，像只傻狗。
“诶，诺诺，你这个手链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呀？”和他搭戏的花旦不经意间看到了猫儿腕上的猫眼石手链，惊呼了一声，拽过他的手细细品鉴起来，“我的天，这猫眼石成色也太好了吧，戴在你手上真好看！”女孩子转了转眼珠子，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我说猫儿，这是哪位公子哥送给你的啊，出手这么阔绰，要不介绍给姐姐认识认识呗？”
猫儿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后退一步把手收回来藏在身后，移开了视线不看花旦，声音没什么起伏，“什么公子哥，就是一大傻子，你还是不要认识的好。”
女孩子心思细腻，又怎会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忍不住笑道：“看来我们诺诺是真的上心了啊，之前那么多人送你珠宝首饰，从来没见你戴过，这次竟然破例了……”她不禁有些好奇，拍着手感叹道：“真想见见是谁让我们诺诺动了心呀。”
“你胡说什么！”猫儿坚信自己只是因为这手链好看才会戴着的，跟殷锐那个大笨蛋没有半分关系，不由得恼羞成怒，“才没有你说的那种事！”
花旦笑得眉眼弯弯，举起了两只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是我乱讲行了吧。不过呢，姐姐还是有一点要提醒你的，”她不笑了，艳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叹惋，还掺着一分苍凉，“姐姐见的比你多些，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啊，都不拿咱们当人，今天还捧在手上叫着宝贝，明天呐就能把人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总之那些人的话听听就行了，可千万别当真，不然到时候受伤的还是自己，不值当。”女孩子拢拢头发，对着镜子左右看看自己的妆化得如何，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娇笑着和猫儿告别，“我先走了，今天局座约我去跳舞呢。”
花旦离开之后，猫儿一个人独自坐在化妆间，仰躺在椅子上发呆。真的……不能信吗？花旦的话犹回响在耳畔，让猫儿忍不住去想殷锐一脸冷漠地对他的样子。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的人，最后真的会像厌烦了一个玩物一样厌烦他，然后头也不回地从他的身边消失，走之前甚至还会嘲讽他吗？他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