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五场(7)

嘉仁：我亲爱的安娜，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个油嘴滑舌，一本正经地在胡说八道的盗贼吧。
安娜：是的，我信，而且坚信不疑，并且，我希望你也相信。因为并不是每一个窃贼都读过《神曲》，公羽在一本戏剧中如是说：公平和正义终会得到伸张，正如迷途的游子，一定会回到故乡。在这个悲惨的世界里，唯有宽容和善良才能引领我们到达最终的目的地。
商贩：请允许我向您叩首。（下跪）
安娜：快请起来吧，我哪里能担起这样的大礼。
嘉仁：安娜，千万不要被他的虚情和假意所蒙蔽，他们生性狡猾且又反复无常，他们从不把上帝放在眼里，更不会与你我一样去追随真理——蠢贼，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即刻就要逮捕你。
商贩：瞧瞧，快瞧瞧，究竟谁才是最反复无常的那一个。
嘉仁：侍从，把他给我抓起来！
侍从：遵命，我的主人。
安娜：住手。
侍从：（旁白）他们一个是我的主人，一个是我的主人的主人，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嘉仁：把他拿下。
安娜：不可以。
侍从：我尊敬的两位主人，请您两位拿出一个准确一致的意见，再来让我履行服从的职责。
嘉仁：我亲爱的安娜，我不想见到你的第一天，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大吵不休，更不想因为一个与我们无关的外人，毁坏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情意。
安娜：那就照我所说的做，放他走，让他去完成他认为对的事情！
嘉仁：你的行为是在助长罪恶的威力。
安娜：不，你错了，用罪恶去惩治罪恶，只会滋生更多的罪恶。唯有仁德才能抵消罪恶。
嘉仁：把这样的残渣和败类全部都关进监狱，才是对其他人最大的仁德。
安娜：难道你没有看到他已拥有改过的决心和勇气了吗？
嘉仁：我只看到了一个狡猾的盗贼正在欺骗我的爱人，就像一只蜘蛛对着花瓣卖弄他虚假地殷勤，而你只属于我，所以，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沉溺。
商贩：那请你把我抓捕起来吧，把我再次关进那、阴暗、而又冰冷的监狱里去吧。我尊敬的安娜小姐，我不想看到你因我的缘故，而感到为难，所以。让他把我逮捕了吧，不过，在我临别之际，我希望您可以找到我的妻子，让她在这群刽子手还没有把我压到菜市场之前，来多看我几眼——那我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安娜：嘉仁，你真的忍心为了你所谓的正义和仁德去拆散一个家庭，去毁灭一个对自己所犯下的罪恶有悔过之心的人吗？他所犯下的罪，只能由他来弥补！
商贩：（对侍从）你这该死的奴才，还等什么呢，把我逮捕起来，向你的主人邀功请赏去吧。
侍从：我就知道你刚才在骂我，看我今儿个不好好——
嘉仁：罢了，我今天就先放过你，以免我亲爱的安娜会觉得我是一个铁石心肠，不懂仁慈的坏人。哈，这世界可真是可笑，善于恶，好人与坏人，一瞬之间就被调换了方向。
商贩：小的谢谢您的大恩大德，他日，但有所用，必当竭尽全力。（旁白）你的宽容，与这位小姐的宽恕相比起来，简直是一文不值。倘若上帝有眼的话，请趁早让她脱离这个男人口中那种所谓爱情的囚牢，让她找到一位真正值得被她所爱，且深爱着她的男人吧。但愿你这口是心非，反复无常的魔头因为某种孽缘所诞生下来的小鬼，无论是在模样，还是意志上都与你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