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梦之夜·第三章

我的办公室，上午十点零九分。
当我走进我的办公室时，我承认，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有种被侵犯的感觉。艾莫瑞斯有些尴尬地站在门边，四个穿着内勤局防弹衣的人围着我的办公桌，两个倚靠在后方的玻璃墙上，一个斜靠在我的办公桌前，而另一个正在翻阅我书架上的卷宗；他们正当中围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打着夸张的旧式领结，头发花白的老头——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似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出去。”我毫不客气地用尚未跨进房间的脚带开了门，门撞在墙上发出的声响引得许多在门外经过的人纷纷侧目。
“艾兰·温德尔探长，”那个老头站了起来，缓步走向我：“别这么大敌意嘛，都是治安系统的同僚，我们只是来看看你们刑侦组…”他眼神里不无嘲讽地看了看艾莫瑞斯，“…友好访问一下，不是么？佩特·艾莫瑞斯初级警探？”
“艾莫瑞斯是二级警探，我的副手。”我冷冷地盯着那个老男人，“我不想管你们内勤局到底为什么对我的案子这么感兴趣，也不在乎你的官阶，现在请你们立即离开我的办公室。”
“你不准备留我们喝口茶么？您可真是和我们听说的一样直白啊，温德尔女士……”
“滚——出——去。”我不无威胁地上前，那个老头明显发了会憷——又旋即换回了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
“艾莫瑞斯！你在干……啊，斯科特探员，真的对不起，这……”局长出现在我办公室的门口，心虚地看着那位面带嘲讽的内勤局官员，带着讨好的意味说。但他还没说完下半句便被那个斯科特探员打断了。
“没什么事了，我们正要离开……”斯科特对他身后的人做了个走手势，从我身边走过，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和他本人一样拿腔拿调、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后会有期，温德尔探长。”
送走这一行人后，局长面带愠色地转过身朝着艾莫瑞斯，刚要开口发作我便一指门口：“你也给我滚，把门带上。”
他的脸腾地涨红了，似乎像是刚喝了半瓶伏特加一般，嘴角微微抽了几下，还是走出了我的办公室。“探长……”艾莫瑞斯低着头，惴惴不安地走到我面前。
“如果是道歉的话，不必了，错不在你。”我坐到了我的办公桌前，“对于那个孩子的死，你怎么看？”
“我认为……”艾莫瑞斯沉默了一下，“也许只有这个小女孩身上发生的事情才是一次谋杀。”
“嗯？”我挑了一下眉毛，从衣兜中抽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中，“说下去。”
“我分析了长官您的推理，以及基于我本人对案情的认知，我认为死者一家六口一夜遭到灭门实际上并不是谋杀，而是一次意外。”艾莫瑞斯从兜里拿出来一张纸放在我面前，“经过调查，在二零三四年的十二月三十一号到次日凌晨间十二到十九街发生过一次电涌，原因可能是电力部门在奥哈尔区的检修，而根据这家人在‘无梦之夜’终端上的休眠记录，在电涌发生时那个孩子并没有一直在终端内。”
“所以你认为有人在为掩盖电力部门的失误杀人？”
“电涌的原因只是猜测，不过我认为肯定有人在掩盖什么事情。而那个孩子为什么没有接入终端另有原因，但一定看见了什么他们不希望她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