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后台》第四十七回(2)

冯照洋端起茶碗小心翼翼地呷一口水，“兄弟，老话说得好，富人有三门穷亲戚不算富，我啊，就是三叔家那门穷亲戚！”
“嘿，那不还有后半句嘛，穷人有三门富亲戚不算穷！”祥子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得了，您歇着，我干活去了！”
老冯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这小子，看着傻呵呵的，比猴都精！”
“我说呀！”
一听这拐着八个弯的唐山话，就知道是帆半仙来了。这位也属于三天不着调两天不靠谱那波的，所以德云轩里的伙计也说不上多待见他。
“嘿呦，这是什么风又把您吹来了。”祥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拎起茶壶到了一碗高碎，端给他。
“我说，你咋这么不乐意瞅着我似的耶？”帆半仙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茶。
“咱得讲理吧？认识您这么多年，您在我们这花过一个子儿吗？回回就蹭碗高碎，还单占一桌！您也真好意思……”开门做买卖图的是和气，即便再不满意，祥子顶天就是嘟囔两句，不敢干什么出格的事。
“嫌乎我耽误你们生意了啊？我挪挪不都中了么！”他端着自己的茶碗走到老冯那桌，“我说兄弟呀，我在你这坐会儿中呗？”
“我这也没别人，您坐吧。”老冯倒是好说话，把自己的茶碗网里一挪，腾出片地方来。
“哎呀，这小伙子看着都忠厚，长得多俊呢！”帆半仙把小圆片墨镜往下一拉，眼神从下往上挑起来盯着老冯，“我给您了相相面！”
“别别别，别介，我……”老冯面对自来熟的帆半仙，有些招架不住。
“怕啥的耶？我又不跟你要钱！”帆半仙不由分说地扳过他的脸，“我瞅瞅啊！头平额脑宽，必定做高官；眼睛圆又大，主意准不差；耳大朝内，大富大贵；口大必有法，眉浓情谊深……”
帆半仙一边说，一边在冯照洋脸上连比带画，把老冯吓得直往后躲，“唉呀妈呀，您别戳我眼珠子！”
“中啊小伙子，富贵之相啊！”帆半仙把墨镜推回原位，“那话咋说来着？狗要是富贵喽，可不能把我忘了啊！”
“您这话怎么听着跟骂街似的？”小四俯在柜台上搭话茬儿。
“我都多余跟你废话！”帆半仙一记白眼翻过去，“我这种半仙的体质奏不适合跟你这路凡夫俗子拉嗑！我看的那个奇观你都看不着啊！”
小四把账算得了，闲着也是闲着，“哎，您跟我说说，您又看见什么奇闻异事了？”
“哼，我一说都得把你吓个跟头！”帆半仙捻了捻新蓄起来的胡子，“我列儿后晌看见个邪乎溜子！你琢磨着大三九天的，它不早都躲起来了，嘿！我还奏看着了……”
“等等等等……”小四一迭声喊住他，“你先甭说那么多，我这还没听懂呢，邪乎溜子是啥呀？”
“就你这个孩子咋这废物呢！邪乎溜子没听说过？邪乎溜子奏是壁虎！”
在一边神游的老冯听见这句话，一把撂下茶碗，“噌”一下子蹦起来，“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