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薇】失妄(5)

他翻开第一页，发现这是国王送给爱女的十二岁生日礼物，上面还有寇布拉的亲笔。
“看上去还可以。”那声道谢卡在喉咙里，死活出不来。
“嗯。”她露出一个浅笑，把一缕乱发撩到耳后。他想起巴洛克工作社时期的她，也常常做这个动作。叹息着想为什么没有早点注意到她，这样整起事件的结局会有很大不同。
“这玩意硌得我难受，能不能把它打开？”他挥了挥右手的镣铐，并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再怎么善良，她也不是傻子。
“抱歉，这个不可以。”
“我开玩笑的。”他毫不介意地说。他不得不躺下来，虚弱的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这倒不是装的。盯着泛黄的天花板：“我什么时候上路？”
“下周五。这是海军能容忍的最大期限了。”
“今天周几？”
“周四。”
“听上去蛮人道的。”
“你的脸色有点白，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多打扰我几次也没关系。”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接下来我的下半生可能在沉默中度过了。”
他才不屑于和监狱里那些人渣交流，他们愚蠢的语言会玷污他的思想。
“我尽量，”她踌躇着说：“最近重建王都的工作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说是尽量，薇薇每天都抽出那么一截时间来，下到地牢里和他说说话。
他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有所好转，尽管和战前相比差得远。他用尖酸刻薄的语言评价她的理想主义，以及她和她同伴的胜利不过是走运罢了。
对于这些她都一笑置之，那别有深意的笑容，颇有胜利者的大度意味。
分别的日子还是到来了了。
那天和之前的几天一样，她耐心听完他有关国家体制漏洞的长篇大论，说：“等会海军的人就要到了。”
“哦，这样啊。”他努力想表示得满不在乎，懊丧之意却溢于言表。
他在懊丧什么呢？可能是光芒暗淡的前途，也有可能是计划的落空。
“再见了，克洛克达尔先生。”说来也是讽刺啊，自他沦为阶下囚后，她对他的称呼又回到了小时候。
“喂，我能抱一下你吗？”就像十年前他抱那个小女孩那样，不带有任何目的和恶意的纯洁拥抱？
她困惑地摇摇头，婉拒了。
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腰弯下去，嘶嘶地倒吸冷气，表情痛苦，好像犯了什么急病。
“怎么了？你没事吧？”她一下慌了神，快步走近他，猝不及防被抓住了手臂。
“你还真是天真啊。”没有嘲笑意味的话语，他闭上眼，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她下意识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就抱一会。”他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短促如钢琴键按下的几个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