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奇事(5)

秦川装作不在意地说，那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呀。
少年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橘子递给秦川。然后就跑着出门了。
秦川仔细地端详了这橘子，然后珍重地塞进口袋。
随后他又在柜台里摸索到了一个账本，在里面写着什么。
渐渐我发现他看向我的方向发呆，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他才如梦方醒。
收好账本，说我们走吧。
一路沉默。
在走出清河路的时候，我问他：
现在到时间了吗？
秦川神色逐渐疑惑，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他对我说，听说星月今天回家。
五．
我记忆的起点是成为见习天使的那一天。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像是你的记忆里没有模糊的部分。
没有美化，没有歪曲，没有不存在的波澜壮阔，或者误以为的曲折剧情。
那天我从光芒里醒来。
神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见习天使了。
我挠着脑袋问神，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神背着手说，这些答案在你人间的记忆里，我把他们封起来了。

我问神为什么。
神严肃地说，人的记忆是模糊混乱的，也是危险的。你现在还没办法驾驭。你别想了，除非你快死掉了，否则我是不会给你解封的。
我试探着问神这事能不能商量。
神一副猎物上套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了，你转正后它也会自动解封。
我连忙问神我要怎么转正。
神立刻笑着说，你带一个好人上天堂，就能转正了。
热情的仿佛一个奸商。
秦川是我找到的第一个好人，我想我一定能带他上天堂。
见习天使和迟暮老人的相通之处可能就是这些，人特有的模糊不清的记忆。
只是一个从未拥有，而一个终将失去。
六．
当秦川三十五岁的时候，我们走到了街角，时间刚过中午，老头们还在摆摊。
秦川指着那些摆摊的人说这是老赵，那是老李，老李身边的是他老婆。新来的这个是老钱。
我看到两个小孩并排坐在路边，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老李身旁的那筐橘子。
老李给老婆剥了橘子，老婆又笑着递给小孩子们，孩子们开心地接过来分成一人一半。秦川静静地看着，过了会说，女孩叫赵星月，男孩叫钱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