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眠日(10)

雨水从脸上留下，激起湿润的沸腾。
难怪没见到恐鱼，人家多识相啊……
肉芽开始冒出。
不……
无法抑制的绝望爬上脊背，不由得呻吟起来，视野逐渐模糊，失去海嗣的安抚，污染开始从精神的沃土里发芽。
……我记不起任何人的名字了，连同记忆也碎开，但我依稀记得，有明白自己将陷入深渊的同类会找机会，让自己死在外边的某个角落，他们只带一把铳，几天的干粮。他们知道死亡不能阻止躯体再次站起，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作为人类的自我和解。
你后悔了吗，至死也没能杀了它。
“开始……像了。”我轻声说，理智正在坍塌。
……那个身影终于有一点像人了。
如果是她，她不会退后，风暴卷起她的发丝，剑迎着雨，面对丑陋疯狂的同源之物，她有过懦弱，但依然会面对。
阿戈尔的猎人不曾言语过往事，那些事情不应再被提起。

嘶……她是谁？
不过也就是像。
呜咽起来，低语在脑海回荡。
要是它再晚点出现就好了，让自己以科研人员的身份接受这个结局，它慢慢等一会，等自己腐化后再出现，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它干嘛不多等一会，按它说的，它已经找了这么久了……
……累死了。
“让我……休息会…我很久没休息了……就一会，我i再陪你…出去……”
混浊的梦呓里，血肉哽咽着，它们依然在挣扎。
……我的确想过是否要和它一起……我想知道那是谁…它……她……那个身影被腥红包裹前的模样。
理智正在死去，新的生命正在重塑。
生与死相互叠加。
眼瞳宛若坍陷，映不出一丝光彩，异样的喜悦从中孕育。
……耳畔安静了。
……
……听不到那悲哀的歌。它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