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

———墙头马上遥相见，一见知君即断肠
我叫何锦年，她是 梅遥君。这是女孩子间的故事。
1927年 冬 初雪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比她成角的时候还早，比在座的
各位都更早见过她。
我自小顽皮胡闹，精力多的用不完，一堆婆子奶妈追着我满屋子跑。捉迷藏、扮家家，偌大个屋子，每一寸，都得被我这小脚丫子踩一遍。
那天我玩过家家，披床红被单子装新嫁娘，满屋子里跑，不觉间追丢了奶妈。耳边渐渐静下来了，外面的阳光斜斜打进来，拂起满屋子轻尘，竟带些凄凄惨惨的意味。我觉得没意思，正欲回去找奶妈，耳朵就捕捉到一声极细极柔的唔咽，像小猫儿叫，尾音还带了小钩子，把人心都揉皱了。
听到一声就不得了了，布料摩挲声、粘腻的水声、木板嘎吱声，还有，像刚才那样，那样的……唔咽呻吟声……
我耐不住好奇心，殊不知，这是入了禁地，进了牢笼。
那是……父亲的厢房。这里似乎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不知哪里来的红纱幔挂了满屋子，漫得烛光朦朦胧胧的，晃人眼睛。做梦一样，我迷迷糊糊往里走，掀开层层红绡，瞥见一抹极耀目的白，正欲细看时，对上了一只眼睛，含泪的眼睛，青涩的眼睛，那是通向彼方的镜子，有眼尾的红霞和眼角的朱砂，那是，很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