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4)

“那个人很可怕。”仿佛读心术似的，又或者是心有灵犀，她竟然将他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她说：“无论智商、学识，还是心理素质，那个人都远远超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每一个人都只不过是他游戏中的棋子而已。他早就算好了每一步——必然事件，偶然事件——都计算的很精确，无懈可击。多好的天赋，可惜，因为错误的选择，反而助他成为了魔鬼——可怕的魔鬼。”
“但是这个魔鬼最后死在了你的手上。”他说，语气中难掩佩服，当然，还有很深的惋惜。
“呵——”她轻笑一声，说：“从法律的角度上讲，确实是我结束了那个人的生命。然而，究其本质，他其实是死在自己的手上。我并不是在为自己的罪行辩护，真要辩护，也不会在这儿。”

他不置可否地苦笑一声，点点头，低声说：“我倒真希望你能为自己辩护。可是，你却连法律援助都不要。你知道吗，如果你愿意上诉，结果很有可能会改变的！”
她摇摇头，说：“我选择了违反法律，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法院对我的判决是公正的。”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劝她上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她，他都不自觉地成为一个倾听者，一个接收者，以至于他的大脑经常因为无法立时跳脱角色设定而辞穷。
也许是为了缓解他的窘迫，她轻柔地说：“还是言归正传吧。我一直认为，聪明并不代表有智慧。那个人，聪明绝顶，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智慧。这样的人，通常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们太知道自己聪明了。这种偏颇的认知容易使他们目空一切，藐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