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先生(4)

“哎，他还没有获得教会的敕封，但我想这也是迟早的事，他简直就像上天派到这里来的一位圣人。”老板拿出那张名片，沾着口水，继续翻阅那“账本”。“看来交上好运总是需要点儿耐心，像你这么急躁是不行的。”
“唔...”熟客嘟囔着，“难怪我总是没什么女人缘...难不成她们也和男人们一样，喜欢捕猎，你越疏远，她就越靠近...说到底，大家都一个样嘛...呃，再来一瓶！”吧台上酒瓶东倒西歪，棕红桌面上沾着蜡黄色的酒液，透过一层泛起雾霭的玻璃壁看去，好像成了某种琥珀的颜色。
“你喝得太多了。”侍者小声提醒他，“这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让他接着喝吧。”老板朝侍者挥了挥手。
“这可说不准...况且，这位先生说得对，谁在乎呢？要是在‘谁’这个字后面再加几个脏字，那就更不容质疑了。我猜，伙计...偶尔，你也想这么喝一顿吧？”熟客把肥厚的嘴唇靠近干涸的酒杯，伸出舌头磨蹭着。“放心，今天我带够了钱。”侍者擦干净台面，将空瓶和杯盘收拢，无奈地转过身去。
“太好了！”老板放下手里的翻阅工作，捻动着短粗的手指。“前些天赊的账你也一并带来了吧？”
“唔...赊的账，我什么时候干的来着...对，前天，也许是上星期，记不住了，那没关系...”熟客看向侍者，“对，你说得对...喝太多酒对身体没好处。”他摇晃着站起来，便要向门外走。

蹦跳着越过吧台，老板伸出两只有力的胳膊，狠狠扶住了熟客，看着他喘着粗气，趴在一张待收拾的圆桌上。“慢着点，你这大块头。你这家伙，倒不是怕你赖账，门前那条石子路你也走得比谁都多，可现在不同以往了，要是遇见什么慕名而来的家伙，把你这副样子看了，只怕消息传到镇长那里，我这小酒馆就要关门，那样你们就再也喝不成酒了，除非等着对面那家挂着蛛网的老古董重新开张。——我看你最好呆在这儿，等清醒些了再走。”
“唔...你说得对，你说得没错。”熟客瘫倒在桌子上，口水从胸前淌出。“我们都是要面子的人，我可不能给大家伙丢脸...晚点再走...晚点儿...”鼾声很快从他那粗大的鼻孔里喷出来。
酒馆的人都看着他，发出一两声哂笑，多数人还是满不在乎，这幅情景在这地方的想象与现实中每刻都在发生，即使是新来的顾客也很快能接受。那刚才与他对话的家伙回过头看了两眼，端起高脚杯，品尝起冰凉的鸡尾酒，以掩饰嘴角的冷笑，可陷入思索的矛盾很快便让他收起那副表情，把手指插在发间，久久凝视着琥珀色酒面泛起的涟漪。
“这位先生，既然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想必有什么话要说。”端着盘子的侍者走向窗口，将它们交给后厨，回过身，轻描淡写地说，他看出了对方神情中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