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录（7）静静地向海洋献上灰红赞美曲(6)

“为什么你一定要回雷霆霹雳号？其他的船不行吗，以你的本事去其他船待遇也不一定会差的吧。”我尝试着去和刚从桅顶上下来的沃尔夫冈聊天，努力分散注意力不想让自己的紧张干扰操控船舵。
此时此刻我的身体绷得仿佛一张拉满的长弓，四肢僵直，好像每每摆动胳膊，都可以听到夸张的嘎吱崩坏声。浑身上下和头脑的协调度与平衡感在这种令人不安的氛围下骤减，双腿不争气地打着颤，如果没有长裤掩饰，我可能会更加羞愧。
“哦豁，很犀利的发言。”
“赶快回答啦。”
“因为我相信雷霆霹雳号。”
“相信？”
“我相信雷霆霹雳号会变得更好的，事实上它的确也在走上坡路，慢些，但肉眼可见，既然如此，我也应当付出对等的信任和努力给予回应。”
“不过，之前你不是还和我大说特说雷霆霹雳号的诸多不妥吗？”
“确实，虽然私下里我们百般调侃和挑错，但是若有其他人企图无端诋毁她，我们还是将一致给予重拳重炮反击。”沃尔夫冈说，“一码归一码，看不惯归看不惯，但这些发言的本质还是大家都希望雷霆霹雳号变得更好，希望她未来能够作为一颗英姿勃发的新星闪耀于海面之上，风光地航行在新大洋之上，将来有一日，我们这些作船员的也可以自豪地对外面说——‘嘿，我可是雷霆霹雳号的一员，我们的船长多么多么好，我们的船员伙计们多么多么优秀，我们的生活和工作环境多么多么舒适等等，怎么样，羡慕不羡慕’这种，哈哈哈是不是很幼稚。”

“未来，沃尔夫冈先生，将来有一日，等哪天休假要不在我来船上看看？”
“好啊，一言为定，我期待着那一天。”沃尔夫冈时不时看向甲板上的船炮，然后又望着背后那若隐若现的海盗船，我猜他是在观测双方的距离和角度，以便随时开战。
突然，他开始问我：“那么萝斯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航海呢？这趟旅途会何时告终、以怎样的形式呢？”
“说实话，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航海，也许刚开始仅仅是因为自己对此深感兴趣吧，亦或者对于海洋尽头的陆地怀揣着澎湃憧憬与幻想，而后惊奇于航海也可以满足我生活的一部分，加入航海后生计也不似以往紧巴巴的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无形间的眼界拓宽，中途总会遇到形形色色我之前从来没有遇见的人们。最后，为什么航海呢？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航海呢？”
沃尔夫冈颔首回应着我。
“我觉得我也像你一般吧，想回应海洋对自己的期待。”我笑了，他也笑了，好像当下危机的压迫力也不似刚才强烈。风裹挟着咸浪击打在我身上，子弹般对抗着紧握船舵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