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同人】 天长地久有时尽(6)

我想陛下一定希望这道路永远没有尽头，他能永远追随这团温暖；又希望马上到达尽头，让他能拥她入怀，让他将温暖悉数吞没。
他们最终并肩坐在阶级上，阳光里投下小小的一团。
“顾小五，你曾经答应过我三件事，现在还算数吗？”
“算数，当然算数。”
“那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我说的是永远。”
“我答应你，会永远陪着你。”
我在他们身后自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我想一定是甜蜜的吧。
“那第三件就是……”
陛下捂住了她的嘴，“我们留着第三件事，以后慢慢想好吗？”
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他声线居然有些发抖。
一定是他太过幸福了。
他们约定要相伴相守的日子一天天地过着，仿佛能一直到达天长地久。
唯一让陛下烦心的就是那群依然叫人烦心的言官，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对她的攻讦。
她其实性情好动，但其实十分懂事，譬如有时陛下因政事生气，她总是耐心劝慰，虽然说的笑话的确无趣；陛下因为行程耽搁，她也乖乖地先睡，不耍任何脾气。
这次的皇后废立之争，她也没让陛下烦恼再久。
因为，
她死了。
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避开满殿宫人及层层侍卫，裙摆划过犹有白日余温的宫道，在夜里一步一步地走向太液池，就像池里凭空长出了并蒂莲。
她的红色衣裙浮沉在碧水中。
无人敢近。
只得通报了尚在湎眠的陛下。
陛下黑色的袍裾因急促的脚步上下翻飞，金色的纹路在初初升起的霞光里犹似裂痕，使他像只破碎的蝴蝶。
他在池边顿了顿，蝴蝶羽翼飒然收起，又倏然张开。
他跳了下去。
她没有了气息，只有手里紧紧抱着一支并蒂莲，苍白的脸上挂着有些吊诡的笑容。
没有人敢靠近此时的陛下，他像一只受伤的狼，仿佛随时要将这片天地撕碎。
“小枫，别怕。”他抚摸着她发白的面孔，就像是那晚。
我亲眼所见在陛下念着话本时，本托腮看着陛下的她，从案下抽出了那把金错刀，直直地插进了陛下的胸膛。
那一瞬间她眼中同时出现的狠厉与不忍，都湮灭在殿下胸前开出的血色的花朵。
我虚张了好几次嘴，却始终无法叫喊出声。我害怕极了。
绝没有想到是她自己呼喊的侍卫。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仿佛刚才作恶的并不是她。
陛下也选择相信并不是她。
他一直攥着她的手，依旧是无尽的温柔。
他说:“不要怕，小枫，不要怕。”
裴将军将合宫搜查了一遍，对外称刺客已经咬毒自尽，至于“刺客”会被安排成何方人士，何种神通，无人知晓，亦不重要。
如果说陛下只是想包庇那个想要杀他的人。
“你什么都没看到，是吗？”
这并不是问句，而是命令。
不知道是什么“幸事”，我居然由裴将军亲自询问。我自然无法从他石膏像一样的面孔嘴巴读出任何关于这场隐秘的任何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