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戬独向——笑春风 章十·东岳(3)

黄天化霍然出列，沉声道：“解释什么？我父亲清正廉洁，怎会与那些败类同流合污！”他还欲上前争辩，却被父亲紧紧扯住了衣袖。
李天王身边的哪吒探头看着这对父子，也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依炳灵公的意思，是仁圣大帝疏于政务，故而数百年来阴司专权擅断，胡作非为，他却一概不知？”杨戬好整以暇，从容反问道。
黄飞虎扯着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拔出莫邪剑的儿子，一番思虑后慢慢松开手，单膝跪下：“陛下，娘娘，司法天神所奏，小神确实不曾知晓。”
从杨戬罗列阎王罪状时就开始玉帝就在翻阅那本奏章，施有法术的纸张仿佛永远也翻不到尽头。上至十殿阎罗，下至勾魂小吏，奏折内桩桩件件写得清楚明白，触目惊心。天界至尊终是耐心用尽，把奏折狠狠甩在案前：“简直荒唐！”
“黄飞虎，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你的为人，本宫可以相信。可这阴司说到底也算是在你手里，怎么一千多年了反而还是二郎神揭露此事？”王母冷冷问道。
“……是小神失职。阴司呈送的奏表一直没有什么问题，小神未曾核查，以为真如奏表所言，一切正常。”黄飞虎咬着嘴唇内侧，艰难承认了突如其来的罪名。儿子急得叫了声爹，他又低声喝止：“天化！”
“你这是失职吗？堂堂东岳被阴司蒙蔽而不自知，连基本的怀疑也没有，何异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阴司作乱！你自己看看！”玉帝一掌拍在御座上，怒不可遏。
震动之下，奏章陡然自行翻开，内部的文字身不由己地溅射而出，一阵混乱之后才逐渐稳住形体，在半空中重新排列整齐。
几个想出来为黄飞虎开脱的仙人见到这一幕，又无声退了回去。
只有执掌阴阳交界之城、多与阴司有公务往来的酆都大帝上前奏禀：“陛下息怒，阴司卷宗多隐瞒造假，真正可查的都在阎君控制下，仁圣大帝出身并非鬼仙，受其蒙骗也是人之常情。”
玉帝面色稍霁，责问之意却分毫不减：“那按卿的意思，阴司惯用此法糊弄他人，为何不及早参奏，要等到今日事发才告知于朕？”
“小神一开始也如仁圣大帝一般以为阴司事务无碍，打交道久了才逐渐意识到阴司内里是一滩浑水，但职责所限，小神也无从查起。”
“那是自然，装聋作哑向来最省心，酆都大帝只需与阎君打点好关系，鬼城事务不平白遭人为难便万事大吉。贵人多忘事——在此奉劝大帝一句，您最好仔细想想自己与阴司有过什么来往，免得来日轮到自己被弹劾时手足无措。”杨戬的微笑近乎残忍。
“你——你血口喷人！”
酆都大帝气得跳脚，杨戬却看也不看他：“陛下，娘娘，阴司所涉案件大部分都已整理在这里，只有一些陈年旧事和较为隐秘的有待探查。事关三界阴阳平衡，请陛下、娘娘早下决断，让阴司早日回归正轨。”
“还有什么可决断的，你是司法天神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做？”玉帝只觉天庭里绝大多数都是些废物，气得他脑仁疼，干脆大手一挥，事情全扔给了杨戬。虽然殿上发难的就是他，但这一百年来也是这个外甥兢兢业业，解决了一大堆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