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丑女孩(4)

于是起哄的人更多了。
丑女孩就那样愣在原地，好像那一刻世界都变得陌生。
最后一次与同桌男生的对话，是毕业时互写同学纪念录。他依旧笑声爽朗，落落大方。他依旧把丑女孩当作好朋友。
这就是丑女孩最初的爱情故事。一厢情愿的开头，潦草可笑的收尾。那株开在记忆深处无人知晓的小花，还未曾尝过春日微风拂过面庞的香甜，便瞧见了秋天落叶的寂然萧索。
二十多岁之后，丑女孩才开始第二段爱情故事。她有时会觉得自己很可笑，没有谈过恋爱，却好像一个看透了爱情的人，生命还没过三分之一，却有着一颗苍老的心。
第二段爱情故事的男主角，是一个与丑女孩同样的普通人。但他很明智，因为明智，所以不去追求那些美丽耀眼的女子，他不太喜欢做徒费心力的事情。也许最开始追求丑女孩，只是想简单地找一个女人结婚，平凡度过这辈子。
他偶尔会做一些浪漫的事情。在她生日的那天假装忘记然后突然拿出一个小蛋糕，看完电影回家的路上拉着她站在桥上看夜空，在她生理期的时候陪她窝在出租屋里休息，煮红糖水喂她喝……
丑女孩以为自己的心是一块坚冰，那是因为她未曾领略过温柔滋味。他就像林中潺潺的溪流，来去无声，随风淌过，却能将最坚硬的石头磨至光滑。她最坚固的城防也坍塌在他温柔地涓涓细流里，逐渐习惯，逐渐坠入，逐渐无法自拔。
热恋两年之后，他拉着她行走在那座熟悉的桥上。他曾在那座桥上承诺，老了之后会天天牵着她，来这里看夜空。等到她走不动的时候，听不见的时候，他也会推着轮椅带她来这里，不厌其烦地告诉她，星星和月亮的距离。
只是那个夜晚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的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是丑女孩想都没有想过的方向。
她问他怎么了，他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平淡地说自己要去南方创业了，有朋友邀请他去那里合伙开餐馆。
他看着丑女孩，似乎在等着什么答复。丑女孩想了想，才明白了。她说自己的父亲还在这里，自己的工作还在这里。
男人松开了牵着她的手，夏日夜晚的风也不知为何有些凉。
几天之后他不辞而别，丑女孩与他最后地交流是手机上的几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们分手了吗？”
“嗯。”
他终究更加成熟，更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不会付出心力钱财在自己追逐不到的女子身上，而是明智地寻找一个能支持他的事业，愿意跟随他风雨里来去的糟糠之妻。他明白自己在丑女孩身上投资白费了，于是及时地脱身，远离，遗忘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丑女孩不怪他，毕竟他给予她的那些温情还残留几分真挚的气味。也许他曾经爱过她吧，只是他们都太平凡了，没有为爱情肆意妄为的勇气和权力。只能终日翻滚在生活里，既不甘命运，又无力改变。
三
二十六岁，丑女孩与一个服装店老板相亲。他同样二十六，离过一次婚，但没有孩子。有房，不算很好，有车，十万以内。看了几次电影，吃了几次饭，见过家长。她成了服装店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