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辫儿的学艺生涯（三十五）(2)

“他是在跟我斗气，这孩子气人的本事大着呢，真不是人能管得了的，你去别家问问谁要把他卖了得了。”郭德纲逗着媳妇，王惠拍了他一下。
“干脆连我一块卖了，要不就让他出去看看？”
“从小就没长时间离开过我，出门都是拴在腰带上的，外面兵荒马乱，他要出去非得死在外头不可呀。”
“那就先让他回家，咱们盯紧点就是了。”
“我还是不放心，你疼他不是这么个疼法。”
“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心肠比我还软？出去闯闯有什么的，让孩子起来吧，快去。”王惠受不了孩子再这样下去，把郭德纲推出了房门。郭德纲拿着烛台，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火苗，生怕自己亲手点亮的火就此熄灭。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小辫儿，瘦小的身躯摇摇晃晃，脊梁却挺得笔直，一举一动都是他严格训练出来的，再过几天就不属于他了。
“回去睡觉吧孩子，师父答应你。”郭德纲温柔地说，小辫儿被这温柔的声音弄得再无对抗之力，膝行两步用他修长的胳膊抱住师父的双腿，郭德纲轻抚小孩的后脑勺，打横抱进了自己的屋子。他和王惠两人一人一边，把小辫儿放在中间，小辫儿疲惫已极，梦中喊了一声妈妈，他想起当初小孩过来时也是叫妈妈，当时他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只能轻拍哄睡。小孩喜欢自己肉肉的耳朵，睡觉时便揪着不肯放手，他就这样一动不动，让小孩揪了一夜。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一个孩子在身边是什么样的体验，他把小辫儿当成郭麒麟，白天教他学艺，晚上带他吃饭睡觉。慢慢小辫儿显现出和郭麒麟不同的脾性，淘气的样子，犯倔的样子，乖巧的样子，机灵的样子无一不惹人怜爱。云中惊雷，小辫儿是一个独立的孩子，不容任何人改变。
仅过了半个时辰，小辫儿就清醒了，天还未亮，房间里静悄悄的，三人都没有睡意，再过几个时辰他们就要分别了，小辫儿的学艺生涯就要结束了。快到天明，小辫儿才朦朦胧胧睡去，王惠给他收拾好了行李才叫醒他。
“去跟你姐夫告个别。”王惠把行李交到他手上。
到了书房，郭德纲正在给徒弟说活，见小辫儿在外头，便加快了速度，结束了之后，小辫儿方才进了书房。
“师父。”见郭德纲招招手，小辫儿才坐到椅子上。
“车给你雇好了，回到家来个信。以后的路会很艰难，只能你自己走了。别的我不管，千万不能沾大烟，否则我就用戏班的规矩管你。”
“噗嗤~”小辫儿笑出了声。
“别以为我抓不着你，看着你在外头饿死，倒不如我打死了你干净。”
“师父，您把我想得也太惨了。”
“等下次见面你再跟我说这话。按理来说是要摘字的，你的字我永远给你留着。混不下去了回来不丢人，在外头饿死了才丢人。”
“谢谢师父，小辫儿谨记了。”
“走吧，去跟九郎告个别，我们送你出去。”
郭德纲、王惠、九郎、大林送小辫儿到了门口，马车早早等在一旁，小辫儿环顾众人，一一话别。
“姐姐，这些年让你操心了，剩下的让我姐夫替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