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人生不如戏（十五）(2)

他们相互依偎着站在洒满了落日余晖的颓败街道上，不知茫茫前路，可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会议室里。
“同志们，现在有一个很危险的任务。”组长表情凝重且悲哀，他用悲悯的眼神逐个看过他手下的每一位党员，仿佛已经预见了最坏的结局，“日军要求与我们做一个交易，用一个美军的密电去换我们被抓住的十几名同志，”他长叹一声，沉吟几秒才撑着桌子说下去：“我们当然不可能背叛党和国家，也不能背叛我们的盟友，将真实的密电拱手送上，所以……这对去送假密电的人来说，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行动。”
组长颓然地坐下去，交叠起双手撑住了额头，声音沉痛：“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愿让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牺牲，但是大局当前，总要有人挺身而出，舍小我为大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接二连三的有人站了起来举起手，“组长，让我去吧！”
站起来的这些人，都已经有了家庭，有的甚至已经有了孩子。殷锐一一看过去，最后缓缓地举起了手，“组长，让我去吧，我还没有结婚，剩下的财产也足够我的父母晚年无忧，所以让我去的话，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低下头，浅浅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还好，没有变长，那猫儿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到最后还是食言了。
殷锐不是一个心里藏得住事情的人，他怕在猫儿面前久了会露出什么端倪，干脆想方设法地躲着不见他。
他更怕自己见得多了，就舍不得走了。他和猫儿在一起才堪堪一年啊，只有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够呢？他们还没有回猫儿的故乡看一眼，还没有得到殷父殷母的承认，还没有一起白头到老……舍不得啊，怎么可能舍得呢？明明说好了要一起活下去，活到很久很久的以后的呀。
在最后的几天里，殷锐躲在组织的基地里，策划着这一次活动，然后思虑良久，还是写了两份遗书，一份给父母，一份给猫儿。
他静下心来，仔细反思了自己的一生，沮丧地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建树——他算不得孝，没有遵从父母的意愿去从商，而是任性地选择了自己想走的道路，到头来也不能给生他养他的父母养老送终；对猫儿，他也有太多的歉疚，毕竟给过他那么多承诺，最后真正做到的只有寥寥几个。
唯一值得称道的，也不过是他死后那一个“烈士”的称号吧。
令他措手不及的是，在出发前一晚，猫儿居然找了过来。
“这几天干嘛呢，家都不回。”猫儿撇撇嘴，动作自然地坐到床上，用谴责的目光凌迟着殷锐，“你不在这几天我都睡不好，总感觉空空的，睡不踏实，半夜老醒。”
“啊……最近是有点忙，等我忙完了就回家。”殷锐慌乱不已地打着哈哈，讨好地拉住了猫儿的手，试图用亲吻来转移猫儿的注意力。果然，猫儿没再揪着他连着几天不回家这件事不放，转而开始嫌弃他的房间乱得像是鬼子来过一样。
猫儿边嘟囔边挽起袖子，想要替殷锐收拾一下杂乱的房间，还没站起来呢，又被殷锐给摁了回去。他紧张得手脚都冒出了冷汗，生怕猫儿这一整理就翻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到时候他可就真走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