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4)

“如果说瓦尔德所说的中转站确实存在，那么这两个不同的时空又能否视为同一个连续的时空？灵界和我们所处的世界莫非也是同一外部时空的不同区间？”
赫恩这才想起了什么。
“结界。是结界吧。”
“结界，就是那个所谓的时空中转站吗？那么既然那是连续的，又为何要被有意地进行区分呢？所以在常识上我们才会觉得，灵界之类的时空是不存在的，或者是属于其他宇宙的。那如果在更高的维度上去诠释这样的迷思，是不是又说得通了呢？这些独立的时空各自运作着，又通过结界在更高的维度上相互联系，因此灵能者才能通过结界进入神代的时空。”
久世一番有些激昂的陈词，竟让赫恩心潮澎湃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神游吧。相对性精神学一直坚信梦和现实拥有相同的本质。做梦，就是神游的一种形式，只是大多数人只能做梦，才会主观拒绝一些唯心主义的说法。”
“那么，赫恩小姐认为，通灵者会主观拒绝唯科学论的说法吗？”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起初还冒着白雾的红茶逐渐耗尽余热，冷清地躺在托盘里，茶香逐渐飘散淡化。
赫恩再次回忆起此前一系列灵异探索活动，尝试想起那些无意识的细节，以及自己作为灵能者的那种疑虑而又优越的感觉。
从异世界中无意识带出的物品，怎么想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因为梅莉有时候太过于重视结果了吧。”
宇佐见不知何时端来了新的红茶，带回些许温暖的气氛。“其实我们所看到的结果啊，都只是这个时空的一个剖面吧。就好像桌上的红茶，过了18分20秒依然是热的，这是看到的结果。不知道过程的我们，才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推测。”
宇佐见重新将红茶摆放在赫恩面前。那股细腻的清香再次随着缓缓升起的白雾充溢四周。若单纯闻得到茶香的话，现在物美价廉的合成茶几乎与这类高档茶品别无二致，所以才能凭着这种以假乱真占据绝大多数的市场。无意间带出梦中事物这样的事，似乎也有了新的解释。
“那么，久世先生又是如何看待通灵者的呢？”
这个的男人显然没有对赫恩的问题表现出任何惊异。“结果的不可知造就了两种不同的态度，科学家热衷于解构这种不可知，而通灵者和文学家热衷于维护它。科学家的解构与重演解决了这世界上的很多问题，但不意味着这种手段就是最有效的——用精神药物依然无法治愈的抑郁症患者，有时却能通过音乐、文学这些不那么科学的方法痊愈。即使我们对一些事物运作的机制了如指掌，也依然会试着用不可知的方式处理不可知的结果。”
“所以，久世先生和莲子都是科学家，却依然对灵异保持兴趣啊。”
“科幻并不是科学，却对科学有无尽的启发。玄学也是如此。反过来的话，或许也是成立的。”
赫恩想起了在那个酒吧里展现自己能力的场景。
她起身参观了一番久世的藏品，不出所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物主也自觉这当中没什么可展示的，便提议到地下三层的中央观景台看看。一旁的宇佐见难掩兴奋的神情：喝了无数次这里的红茶，倒是头一次听说有内部观景台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