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

“昨天的梦境，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完全不同。如果非要说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还是和过去所有的梦一样，无比真实，让人并不觉得那就是梦。”名为赫恩的女孩一如往常地与好友宇佐见谈论每日的梦。
宇佐见自认为能理解赫恩：“你知道的吧，那其实，都是真的。”
“是真的吗？这回，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了。所以说才觉得不同。”
12月的京都已经颇为严寒，室外少有行人路过。二人都裹紧了大衣，快步行走好让身子暖和些，说话也不由得带了些气喘。宇佐见自觉无法跟上赫恩的节奏，便任由沉默的空气在街道当中扩散。周围的大楼间布满了用于应付严寒而临时搭建起的供暖管道，恍惚间让人觉得像是回到了蒸汽主宰的时代。
“所以，发生了什么好事，想着叫上我了？”
“一起行动不是我们的常态嘛。”宇佐见不假思索地开了个玩笑。
“平时都是我叫上莲子的吧。”
“也是呢。”
“灵异事件鉴定的话，我可是要收取出场费的哦。”
“包装一下就能成为大富豪了吧。可惜这回是纯科学的行动哦。”
这里是跨国企业华宫集团旗下的脑研究中心，宇佐见所属的实验室与这里有过不少项目合作。研究中心底楼设置了一个小型咖啡站，一入冬这里就满是享用热饮的人；咖啡站边上则是一个烟吧，几个学者模样的中年人围着柜台挑选各式口味的烟芯。在宇佐见前去做会客登记的时候，赫恩点了两杯热摩卡，找了个安静的位置等候。
“所以，昨天究竟梦见了什么？”宇佐见这才想起外头没说完的话题。
“水母。”
“水母？”
“没错，水母。”
“水母啊……”
摩卡的香甜气味伴随着温和的暖气与灯光飘散开来。尽管现有的大多数咖啡都是合成的，但无论气味还是口感都不输天然磨成的咖啡饮品。这里的咖啡站也和大多数贩卖闲谈的店一样，播放着颇受中产人群欢迎的新融合（Neo-Fusion Jazz）音乐。
“我看到的，是各式各样的水母。像灯塔，像繁花，像长龙，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深蓝当中飘荡，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从来都与它们无关。这还是第一次有这样漫长，又完全平淡的体验，就好像看着树桩上的年轮一样，一圈一圈慢吞吞地扩散开来——与其说是平淡，不如说是宁静吧。”
“那结局呢？”
“结局？有些记不清了。只感觉自己慢慢沉到海底，那是树和花的世界。之后就一直望着上面，深邃的蓝当中，一束微弱的光颤颤巍巍地照射下来。”
“之后你就醒了？”
“是啊，还不是给你的电话声吵醒的。非说有什么重要情报。”
宇佐见想起来另一个没说完的话题。“对啊！因为这里的人对博物志也很感兴趣哦。”
“所以我要成为实验品了？”
“我们又不是要造什么弗兰肯斯坦。梅莉你的身份当然要保密，这是情报收集活动，收集，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