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军团》第八章，超越风暴(4)

“把船停下，”我说道，尽管在轰鸣之下阿巴顿不可能听到我的话语，但他还是读懂了我的口型。
是祂们吗？他的思绪如长矛入脑一般直送入我的心智。这段讯息刺痛了我，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逃开，但他紧紧地抓着我让我无法动弹。我并不清楚真相如何。这是诸神之间伟大棋局的其中一步么？没人能够确切地知晓，但我清楚自己在船外感知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是我们自己。我回送道。我们推进，风暴就将我们推回。我们用力强推，它就回以雷霆、酸蚀和痛楚。让船停下，让舰队停下。
阿巴顿放开了我，又一次转向显示屏。绝对极致的狂怒使他的面目变得晦暗阴沉。
“舰队……”乌希奥开口说道，不过她已无需多言。显示屏按她的思维投射出当下舰队的状况：缩减，掉队，许多船只都已超出承受极限并开始破碎，其他一些则被亚空间能量的帷幕所吞噬。
复仇之魂号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再一次晃动起来，一半的指挥组人员被甩飞在甲板上。许多乘员站点由于战舰其他位置承受过大压力的传导效应而被引爆炸裂。
“血骑士号，”乌希奥高声喊道，很快她的声线就因通报一系列战舰的名称而含糊不清——这些战舰都因来势汹汹的混乱而跌出阵列。“白色印记号，萨塔斯之锤号，剑刃光晕号……”
阿巴顿放声狂吼。这是原始情感的无言怒吼，是国王无力保护倾颓王国的受挫狂啸。他的狂吼如人所料充满了愤怒，除此之外还有挫败感——因为他人无法提供自己所需而导致的挫折，以及自己的计划在最后一刻被那些既可悲又可恨的诸神上下其手而完全落空所导致的烦躁。
“全部停下！”
所有无需主动负责维持战舰稳定的战士和船员都转头看着阿巴顿。阿舒尔-凯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的气流从他的齿间穿过。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遍布着上千伤口，滴滴血珠从伤口中渗出。
“我…可以带着大家穿过…”他气喘吁吁的话语在声讯中响起。他的肺中似乎充满了极有可能是鲜血的液体。亚空间正对他和这艘船一起施以凌迟之刑。
“全部停下！”阿巴顿再一次高喊道。
“大人…我可以…”
阿巴顿无视了他。他炽热的眼神死死盯着漂浮在罐中的艾娜美妮西斯。他的声音在喧闹摇晃的舰桥中几不可闻，我只能看到他的唇语。
“乌希奥，通告舰队，全员停驻，全员停驻。”
引擎全开，制动装置启动，曾与波涛殊死搏斗却逐渐落败的战舰在轰鸣声中被巨大的反向推力撕扯着。足以将受损钢铁弯折扭曲的摇晃开始逐渐缓和。我通过显示屏的复合视野看着舰队中的其他船只跟着我们减速，它们周遭狂野的亚空间浪潮也随之减轻。
战舰减速需要时间，一方面我们的推进器需要让一切都重新恢复平衡，另一方面也要有足够的时间让亚空间的怒涛得以平缓。一艘战舰永远不会沉默，甚至都不会真正安静。数公里之外的离子反应堆运行时的低鸣通过每一寸金属传递过来。船员们交谈，诅咒，呼吸，移动。动力甲随着穿戴者的每一个动作或空转或低鸣。复仇之魂的指令甲板比大多数其他地方都要喧嚣，毕竟其乘员规模极为庞大，还有艾娜美妮西斯的生命维持罐体及辅助沉思者阵列在时刻不停地嘀嗒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