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军团》第四章，过去与现在的交汇(2)

我从束缚座位上起身，空降舱中的灯光正在狂闪。我的爆弹枪在手中震动不已，对那些朝我们不断涌来的非人生物怒吼着。它们的几丁质外壳被子弹击穿后即刻爆裂开来。污秽的血迹溅满我的全身，溅满我们全身，将不洁的血肉涂满我们的盔甲，污染我们的战袍。每当我击杀目标时都会高声呼喊，每一段呼喊的词句都如阳光，如生命，如战斗中的热血为肾上腺素所激荡。这些呼喊展现了我，我的兄弟，还有那些我们努力效仿的英雄，这些词句就是一切。
没有怜悯。
没有悔恨。
没有恐惧。
我在我的元帅面前跪下，头颅紧靠着剑尖向下的长剑的剑柄。我呼吸着香炉中飘出的没药香气，朗诵着忠诚，美德，勇气，狂热的誓言。牧师在我们面前走过，带领着我们的合颂。我感觉他的双眼正看着我，寻觅着我行为举止中的瑕疵，辨听我的话中是否有不诚的低语。
他将找不到任何瑕疵和谎言。我配得上这份荣誉。我绝不辜负我的兄弟，绝不辜负我的主人多恩，绝不辜负大元帅西吉斯蒙德，绝不辜负不朽的帝皇。
我身处自己的私人房间中，面对着手下的着装奴工。盔甲在一阵钻头的呜咽声中紧紧锁定在卡槽中——这些卡槽早已通过外科手术深深植入我的血肉。我披挂着陶钢盔甲，它的重量令我沉着，它的神圣负担将我包覆其中。
我的剑被我的左手紧握着，武器链将它与我的左前臂牢牢连接在一起。在我的身边，奴工们以修道院的男中音颂唱着我的名字。
我站在舰桥上，和我的同袍们在阿瓦图斯元帅的王座前列队。我们望着前方的虚空污痕，现实的世界正在其中被虚无的力量扭曲、粉碎。这是一个监狱，我们的祖先将背叛者们投入其中。我们正站在地狱的大门之前。
我在濒死战舰的倒塌走道之中奋力搏杀。我的武器已经断裂，我的盔甲已经损毁，我的肉体也已被戕害成了血色的残躯。那些生物——不，是恶魔，他们是恶魔，他们只可能是恶魔——对我施以爪击，将我击倒，在我尚能呼出带血的空气时便将我大卸八块。
没有怜悯。
尖牙在我脸上收紧，咬进我的血肉，磨碎，拉扯，啃噬，切割。
没有悔恨。
我将长剑的残刃向上刺进了那堆颤抖的肥厚血肉。
没有恐——
在代谢完毕偷来的记忆后，我又一次恢复了自我。泰雷玛孔和阿穆拉尔尚还沉浸在他们的探索之中。我可以看到他们正在拆解那个被摄入的生命，在那段生涯记忆中搜索一丝丝更加深入的信息。泰雷玛孔仍然戴着头盔，但我可以从阿穆拉尔的脸上看到有节奏的颤抖，这名阵亡的黑色圣堂武士漫长往生中的情感与创伤导致了这些不由自主的肌肉反应。
“安杰文，”他说，“这名战士叫做安杰文。”
我第一次品尝到这段记忆时也感知到同样的自我认知。
“他们自愿来到恐惧之眼，”他又补充道，“侦查，探索。”
“还有猎杀，”泰雷玛孔修正道，“猎杀我们。”
“我们必须警告艾泽凯尔。”我无意说出这些话语，但却还是将其道出，它们的真意正深藏其中。“如果这些圣堂武士在恐惧之眼外面保持警戒，那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