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此一生（玦启）15(2)

脑中响起似曾相识的话音，仿佛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当然啦。
天启在心底理直气壮地回答。
可那声音却还是贴着耳朵响起：撒谎。它说。
天启觉得很不服气，这家伙凭什么说他撒谎，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
可对方却说，他才是那个把自己蒙在鼓里的人。
【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天启还想问什么，忽然听见远山咚咚的鼓声……那是山神祭的鼓点。
——山神祭又开始了吗？不对，它真的有结束过吗？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我是……我是……
“天启！”
一声呼唤，伴随着手臂的疼痛，将天启从睡梦中唤醒。
他大睁着眼睛瞪着眼前之人，好一阵没有回过神来。
“白玦？”
“我在。”
是白玦，而且是长大以后的白玦。
天启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他这是又睡着了吗？而且好像还睡了很久的样子。
“上古呢？”天启问，他记得上古来看过自己，还有月弥，月弥好像也来过，不过很快就走了。
这么一来，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其实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在意，月弥和上古好像从没一起出现过，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没有类似的场景。

头好痛，不只是脑袋，全身的骨头都隐隐作痛起来。
身体也开始一阵阵地发冷，好像赤身躺在雪地里一样，连骨头，连骨头都是冰的。
好冷——好痛——好难受！
谁来……救救我！
把我从这个地方救出去！
谁都好，救救我吧，把我从这个地方……
伴随着脑海中逐渐虚弱的求救声，天启仿佛听见了和梦中一般低沉而紧凑的鼓点。
咚咚……咚咚……
血的味道。
咚咚……咚咚……
腐烂的味道。
咚咚……咚咚……
泥土的味道和着雨水一起，冲刷着黑发，冲刷着白骨。
冬天走了，春天来了，炎炎酷暑之后，紧接着秋天又来了。
四季轮转，岁月荣枯，唯有他永远留在了那个地方。
他是……我？
——那么我又是谁？
如果他死了？
——我又为何还活着？
这究竟是……这么一回事？
天启再次睁开眼睛，一只手正抚着他的背脊，柔缓的拍打，像是小时候母亲常常会做的，在每一个噩梦醒来的夜晚。
“感觉好些了吗？”头顶传来白玦的声音，轻轻的，也好像在哄小孩儿一样。
明明他们都已经长大了。